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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商凤军把碗放下，“我说孩子的事，你说什么。”

“说什么自己知道。”

“我不跟你辩论。”

“哼，你哪有脸。”

“周涵!”

“怎么了!你倒理直气壮。”

“你别发神经。有这个精力，小薇这次成绩怎么样，你看见了吗。”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

“家教怎么不去了。”

“还好意思说，你找的那个老师，一次三小时，一对一，……一个男的。”

“天天就会胡思乱想。有那个时间多顾顾孩子。”

“孩子不是你的……”

小薇低头吃饭，吃完了把碗筷拿进厨房。下午的家长会不知道谁去，等会儿还要再提醒一声。

她爸爸这次出差一礼拜，妈妈白天煮饭的时候出神，晚上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乱摁。

下午，商凤军开车送她去学校，“家长会爸爸去……”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听，“嗯，嗯。我知道……就这样。”后视镜看她一眼。商小薇依旧是那副一派天真，无知到愚蠢连话都听不懂的表情。就像她坐车永远坐后面，她是心甘情愿在他父母的世界里永远做小孩。小的时候路上总是半梦半醒听他们在前排说话，窗外的景致一直在拉长，时间变慢了。她听也听不懂，才尽可以袖手。

家长会都坐家长旁边，童天净等她妈妈迟迟不来，挨着小薇坐下。

“商叔叔好。”

“嗳，你怎么自己？”

“我妈妈等会来。”

看小薇一眼。平时的大人国进来了巨人，才看到自己真正的比例。两个人坐在一块都很严肃不讲话。

童天净初二转学过来。课间小薇洗了手回来就看见一个女孩靠走廊窗户站着，白衫蓝裤，手背着眼也不抬。临到上课班主任进来，三句两句叫她上来写名字，小薇看着她一笔一划不连，白粉笔写上绿板书——童天净。写完仍旧两手背到身后，直截的眼黑白分明要在茫茫人群中找到落点，四目相接。如此饱和的情景下，那样明显，独立，异质的两个生命。

后来放学都各自走路回家，她们家离学校近，一次两人一路分叉又同路，走到小区门口才知道。

一个家长坐过来，“她们是双胞胎吗？”商凤军诧异笑了笑，“不是，是同学。”“哦，她们长的真像。”两人对视一眼。她们岂止是不像，不是听不出敷衍，两个人都扎一束马尾并排坐，就像是美容院的贵宾犬等待人认领，碰巧今天这一屋子就两种毛色，是这样的口气。

瞥到钟裕秋站在班级门口，“原来说有事是去弄头发，”天净想。总是这样，永远“风轻云淡”，那是最苛刻的自然。招了招手。钟裕秋朝这边望过来，天净注意到她身形一顿，目光收紧，还是拉了拉披肩缓步走来。

商凤军咳了一声。

钟裕秋带笑坐下，一颔首，“这是你女儿？”

“是。小薇，叫阿姨。”

小薇没见过天净妈妈，只觉得她眼神里有七彩琉璃宝光在自己身上流转。

“像妈妈吧，”钟裕秋揶揄的朝他笑笑。

“像她妈。”

小薇有时候看自己觉得谁也不像，疑心他们都是怎么看出来的。也许是愿意谁都不像最好，照镜子的时候总不自然。觉得她死后死好久以后还会一直一直存在的是一开始最开始的一双眼睛，看着此刻，看向未来。人类的遗传吗。延续至今的思行方式，想起就让人泄气。地图上不断发现别人的脚印。一个人精神上的劣性无线延伸出去再乘以另一个人，要改变好难好难。

“我那天在小区门口碰见她们两个，真没想到，”商凤军笑着说。

“叫人了吗，”钟裕秋扳着天净肩膀，看到她领子翻出来，“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