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楼下展厅,目光落在那幅重新被白布盖住的画上,沉默比平时长了些。
昨晚林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枪,腰侧流着血,白衬衫被雨水打湿,却仍然把最上面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她像一把锋利、冰冷、从不弯折的刀。
沈宴见过太多人。
贪婪的,恐惧的,虚伪的,卑劣的。
她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能被拆解,被利用,被掌控。只要找到欲望、弱点、伤口,就没有不能被拉下水的人。
可林微不同。
林微太干净。沈宴想拉她下水,也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动摇。
白栀低声问:“老板,林微只是一个警察。”
沈宴笑了笑。
“不是。”
“那她是什么?”
沈宴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块干涸的血纱布,像看一朵终于落进掌心的红色花。
她伸手拿起桌边那块染血的纱布。
血迹已经干了,颜色暗沉。
她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
“她不一样。”
白栀心里一沉。
她知道,沈宴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
“那接下来……”
沈宴将纱布重新收进木盒。
“等她来。”
“她会来吗?”
沈宴看向窗外。
旧港街道尽头,一辆黑色警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林微从车上下来。
她换了干净的白衬衫,黑色西裤,外套搭在臂弯,神情冷淡。阳光落在她肩上,却没有让她显得柔和半分。
沈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你看。”
她说。
“她已经来了。”
林微站在宴色画廊门口时,阳光正从云层后漏下来。
雨后的旧港艺术区像被水洗过一遍,墙面颜色更旧,青苔更深,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远处有咖啡馆刚刚开门,店员把湿漉漉的遮阳伞收起来,金属伞架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宴色画廊的玻璃门擦得很干净。
干净到林微能清楚看见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