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过后,年味悄悄临近,校园里却没有半分松弛的气息,反倒被愈渐浓烈的备考紧迫感笼罩。距离高考只剩不到半年,高三的每一场模拟考、每一次周测,都像踩着时间的刻度,一步步朝终点靠近。
我心底也跟着生出绵长的考前期许。
期许她能如愿奔赴想去的城市、心仪的大学;期许她熬过这段熬人的题海时光,往后前路坦荡,岁岁无忧;也期许等尘埃落定,我能卸下所有顾虑,把藏了一整个秋冬的心事,好好说与她听。
这份期许,混着牵挂与喜欢,安安静静落在心底,支撑着我也好好收心学业,不再整日沉溺在情绪里,学着和她一样沉下心,埋进书本与习题中。
我开始规律作息,跟着校园的晨读时间早起,跟着晚自习的节奏刷题。不再频繁走神张望,只是偶尔学累了,抬眼望向高三楼的方向,心里默念一句加油,便又重新低下头,静下心做题。
田雅婷见我忽然收心认真起来,打趣我说:“倒是余舒然把你带动得上进了,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好的样子吧,愿意跟着一起变好。”
我闻言浅浅一笑,不否认。
喜欢从来不是拖彼此沉沦,而是望着同一个方向,各自努力,相互成全。她在高三拼尽全力奔赴前程,我也在高二好好沉淀,追上她的脚步,不做原地徘徊的人。
临近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大型模考,被安排在寒流最强的那几日。天寒地冻,窗户玻璃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教室里开着暖气,却依旧挡不住从缝隙钻进来的冷风。
考试前一日傍晚,我照旧备好温热的饮品,额外多带了一副柔软的棉质手套,悄悄放在她的课桌里。字条上只简单写了天寒,握笔别冻着手。
我知道她刷题总习惯徒手握着笔,指尖常年冰凉,冬天更是冻得发红,却从不会特意戴手套,怕影响写字速度。我便选了素净低调的款式,不张扬,也不会妨碍她做题。
模考那几日校园气氛压抑,人人都绷着一根弦。我偶尔在考场走廊碰见她,她穿着单薄的校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是眼底的倦意比往日重了几分。
擦肩而过时,她目光淡淡扫过我,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致意。我也收敛心绪,轻轻颔首,不多言语,不给她增添半分情绪上的纷扰。
我心底默默期许,愿她落笔从容,每题皆有思路,所有日夜的苦读,都能在试卷上开出圆满的花。
模考结束那天傍晚,天色难得放晴,落日铺出大片橘红晚霞,染红半边天际,把冬日的萧瑟都衬得温柔了几分。校园里的学生陆续散去,喧闹渐渐平息。
我抱着书本走在林荫道上,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熟悉得不用回头。
“刘青禾。”
她的声音在晚风里轻轻响起,比平日柔和许多。
我停下脚步转身,余舒然立在晚霞余光里,身上染着一层暖橘色的光晕,眉眼褪去了考试时的紧绷,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她手里拿着那副我放过去的棉手套,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手套,谢谢你。”她开口,语气清淡却诚恳,“很合适。”
我耳尖微微发热,垂下眼眸轻声道:“天冷,刷题别冻着手就好。”
她安静看着我两秒,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晚霞落在她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你也好好读书,别总只顾着惦记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丝旁人听不懂的亲昵与叮嘱,像早已把彼此放在心上,连努力都要相互牵绊。
心口忽然被暖意填满,我抬眼看向她,认真点头:“嗯,我会好好努力的。”
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颔首,转身往宿舍楼走去。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又温柔。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心底的期许愈发清晰。
我期许六月风来,高考大捷;期许她不负寒窗,得偿所愿;期许盛夏来临,心事得以宣之于口;期许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能站在她身边,不必再这样小心翼翼、远远牵挂。
考前期许藏在落日晚风里,藏在冬日渐去的时光里,静静等候六月盛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