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母亲总舍不得扔旧衣服,哪怕不合身了,也要压在柜子底下。写有些东西曾经合适,不代表永远合适。写人长大以后,应该学会判断自己到底冷不冷,而不是因为别人说这件衣服好,就一直穿着。
她写得很克制。
没有爱情,没有婚姻,没有任何明显指向。
但她知道江晚棠看得懂。
或者说,她私心希望江晚棠能看懂一点。
作文本交上去后的第三天,江晚棠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许知遥进去时,心跳很快。
江晚棠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她的作文本。
“这篇随笔写得不错。”江晚棠说。
许知遥低声:“谢谢老师。”
江晚棠看着她:“为什么想到写旧衣服?”
许知遥手指蜷了一下。
“周末收拾衣柜,忽然想到的。”
这是实话。
只是没有说全。
江晚棠垂眸看着作文本,指尖停在其中一句上。
“人应该知道自己冷不冷。”
她轻轻念出这句。
办公室窗外风声很轻。
许知遥不敢抬头。
江晚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你最近写东西,越来越不像初中生了。”
许知遥心里一紧。
她最怕这句话。
她抬头,勉强笑了一下:“那是好还是不好?”
江晚棠看着她。
那目光很温和,却也很敏锐。
“好,也不好。”
许知遥没说话。
江晚棠把作文本合上,语气放轻。
“好的是,你有自己的想法。不好的是,有时候想得太重。”
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