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漆漆的。
她走进去,用脚把门带上,然后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是一个不大的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几盆绿植。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点外面的光。
卉依抱着猫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然后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猫也抬头看着她。
那双金灿灿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亮亮的。
“让我看看。”卉依说,声音轻轻的,“哪只爪子?”
猫的耳朵抖了抖。
犹豫了一下,她慢慢把左边那只缩着的前爪伸出来。
小小的,毛茸茸的,但角度有点不对,悬在那儿不敢动,明显是骨折了。
卉依看着那只爪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很轻很轻地托住它。
猫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吗?”
猫点点头。很小的幅度,但点头了。
卉依没再问。她只是继续托着那只爪子,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
“今晚先休息。”她说,声音低低的,“明天去医院。”
猫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喵。”
卉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今晚就这样?”她问,“不变回来?”
猫的耳朵一下子压下去,变成飞机耳。
然后她把脑袋埋进卉依怀里,埋得深深的,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被心上人抱走了,说不开心是假的,但是太亲密了,这也是她体育课不愿意变回猫形上树的原因,猫咪毛发有点脏,毕竟躲垃圾桶附近了,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飞机耳一直没立起来过
卉依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猫的脑袋埋在她臂弯里,埋得很深,只露出那对红红的耳尖。
但耳尖不只是红。
还有点灰。
那身三花的毛原本是漂亮的,橘的、黑的、白的,层层叠叠,像是揉碎了的晚霞。但现在那身毛乱糟糟的,沾着灰,有几缕粘在一起,还有一小块黑黑的,不知道蹭到了什么。
垃圾桶旁边、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都不干净。
猫又往她怀里缩了缩,耳朵压得更低了。
像是知道自己脏,想把自己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