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那一瞬,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灰色的残影闪过,快得不合常理。紧接着,那名教官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紧接着咽喉处便传来一阵窒息的寒意。
下一秒,他已经面朝下被狠狠按在地面上,手腕几乎要被折断,而那个瘦弱的少年正单膝跪在他身侧,手里的一把训练匕首正死死抵着他的颈动脉。
全场死寂。
这一招精准地令人发指,没有多余的花哨,直指要害。这是无数次被击倒、无数次骨折、无数次在剧痛中思考后,沉淀下来的杀人术。
很快,特调局里所有的顶尖高手都成为了她的陪练,又很快,再也没有人敢说是她的老师。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超越了所有人,甚至超越了教学大纲的极限。
她不交朋友,不回应任何人递过来的水或毛巾,对于同僚的示好视若无睹。她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异类,一个符号。
她是特调局精心打磨出来的最锋利的刀,是一具在这个充满污秽与疯狂的世界里,用来对付怪物的怪物。
她不再为了生活而活着,她只为了杀戮而活着。
***
十六岁的沈砚辞在厚重的合金钢门上敲了三下,节奏克制而冷淡。
“进来。”
推开门,那位在特调局一手遮天、令无数精英畏惧的老人“灯塔”,此刻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笨拙地拿着一块手帕,试图擦去面前一个脏兮兮小孩脸上的灰土。
看到沈砚辞进来,灯塔局长满脸慈祥地招了招手:“砚辞啊。快来,给你找了个好学生。”
沈砚辞的眼眸一瞥,那孩子浑身是灰,像只流浪小野狗。她移开目光,身姿如碑。
“我不带,很麻烦。耽误训练。”回答得干脆利落。
灯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她:“唉,你这孩子,别把自己活成机器。这孩子和你一样,都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你救救她,也救救你自己。”
沈砚辞神色未动,仿佛这句话只是穿堂而过的风,根本没能吹进她心里那片荒原:“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了局长严肃的声音。
“灰烬,这是命令。”
灯塔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特性和你的战斗风格能形成完美的互补,局里需要你带出下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王牌。你要把这当成一项特级任务去执行——况且,这孩子的各项数值都很不错,你自己看。”
沈砚辞沉默地走回桌前,视线扫过那些数据:神经反应速度、抗污染阈值、近战爆发力……
每一项数值都高得离谱,甚至在某些潜能指标上,超过了当年的自己。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勉强及格吧。”
“你这眼光,也就只有你自己能打满分了。”
局长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在那个一直缩着脖子、像只受惊小兽一样的小孩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老师。”
一直低着头的脏兮兮小孩踉跄了一下,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面前这个一身冷气、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少女。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局促地抓着衣角,用那种还没褪去童稚、却努力想要装出郑重的声音喊道:
“老师,您好,我是陆知予。”
沈砚辞低头,目光落进了她的眼睛里。
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两簇倔强又纯粹的火光,像是余烬之中的火星,倒映着沈砚辞冷漠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