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灰烬（第2页）

因为据枪时间过长，她的手臂肌肉早已痉挛，每一次后坐力的撞击都像是在锯断骨头。虎口被粗糙的握把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黏在滚烫的枪管上，发出滋滋的微响。

“沈砚辞，手不想要就去剁了！”教官终于看不下去，吼道，“休息！”

沈砚辞置若罔闻，只是机械地更换弹夹、拉动套筒。

“砰——！”

又是一枪。

冬去春来，特调局的射击场里总能听到那个单调却永不停歇的枪声。

终于有一天，当教官再次走进训练场时，他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以每秒一发的速度速射。

枪声戛然而止。

远处的十几个靶心，全部变成了同一个黑洞。

沈砚辞垂下手臂，那只手布满了老茧和陈旧的伤疤。她面无表情地换弹，动作流畅得仿佛那是手指延伸的一部分，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呼吸。

教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格斗区内。

起初，沈砚辞在这里毫无优势。

她太瘦弱了，力量不足，爆发力不够。哪怕她能精准地预判对手的进攻，却往往因为绝对力量的差距，被对手蛮横地硬扛下来，然后重重摔在垫子上。

第一次被对练教官一巴掌扇飞时，她半边脸瞬间肿起，耳膜嗡嗡作响。

旁人都以为她会哭，或者会愤怒地冲上去拼命。

但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教官面前：“刚才发力的时候，你的重心是在左脚还是右脚？”

教官愣住了，皱眉道：“这重要吗？反正你也防不住。”

“重要。”沈砚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要知道重心在哪，就能破坏结构。”

从那天起，格斗区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常驻幽灵”。

她不需要休息。每天当训练场的灯光亮起，她就会站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挑战邀请。

“再来。”

“再来。”

“再来。”

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呐喊，而是像死水沉寂的低语。

她被摔倒过无数次。手臂被反绞到脱臼，被医生当场接回去；肋骨被顶断，她用胶布死死缠紧，第二天继续站在那里；后脑被重重砸在地板上，她视线模糊地呕吐完，擦干嘴角的酸水，眼神依然空洞地盯着对手的咽喉。

她在挨打中学习。

她在用自己这具脆弱的躯体做燃料，去换取对“杀戮”的理解。她在把那些高深的格斗技巧，一点点拆解，揉碎了，再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组装。

春去秋来，她身上的伤疤层层叠叠，像是一张繁复的地图。但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动作也越来越静。

直到那一天。

格斗区内。

特调局公认的顶尖格斗高手，神色凝重地摆出了防御架势。面对眼前这个瘦削的少年，他却感到一种面对猛兽般的寒意。

“开始。”

随着指令落下，沈砚辞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