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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并购条款（第4页）

不是邮件。是工作群里一条无关的消息。

她又放下。

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邮件。

发件人：宋知予。

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正文只有一行字：修改稿已发，请查收。

苏云锦点开附件。三十页的合同修订版，每一处修改都用红色批注标了理由。密密麻麻的红字，像一个人凌晨四点还在工作的证据。

她没仔细看，关了附件，回了四个字：收到。谢谢。

对面秒回：不客气。

苏云锦盯着那三个字，想了想，又打了一行：早点睡。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凌晨四点叫人早点睡，这什么人设？

对面又回了。

三个字：你也是。

苏云锦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高中时，每天晚上在QQ上聊天，最后一句永远是“晚安”。没有例外。三年，一千多个“晚安”。

现在变成了“你也是”。

苏云锦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窗外天已经白了。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

右边那颗虎牙，露出来了一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一条是林微发的：“苏总，十点的会改到下午了。”

一条是陌生号码发的：“您好，我是明诚律所实习生何知南，宋律师让我把纸质版合同送到您办公室，请问什么时间方便？”

还有一条是宋知予发的。

时间：早上七点十分。

内容：记得吃早饭。

苏云锦盯着这条消息。

七年了。七年前，宋知予每天早上都会发一条“吃早饭”。比她定的闹钟还准时。

七年后，还是这三个字。

苏云锦打了五个字：你怎么还管。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太生硬了。删掉。改成：你也是。

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六个字：知道了，宋律师。

发完她想，宋律师这三个字，叫起来真别扭。

但她不能叫宋知予。那是七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