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语专心致志一张张翻看过去,直到最底下一张,照片上没有人物,只有革命广场地铁站里那只嘴筒子被摸掉色的铜像小狗。
文字也不是中文的祝愿,而是一串英文——
CheshireCat。
楚沁语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您、您可以把这张明信片卖给我吗?”
仓惶间她膝盖磕到了桌角,“咚”地一声闷响引得老太太抬头看过来。
“这一张?”老太太疑惑问,“泥为甚么要埋下它?”
楚沁语眨了眨眼,眼眶中有些湿意,分不清是疼出来的还是别的原因:“因为这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人留下的。”
“我就是为了她来的莫斯科。”
老太太挑眉,表情揶揄:“噢,窝明白了。”
以为老太太这是同意了,楚沁语神色感激。然而下一刻,老太太摇了摇头:“补过窝不能卖给泥。”
“为什么?”
“入果这张明信片的主人回到这里,一定补想听到它被卖掉的消息。”
楚沁语沉默两秒,莞尔道:“那请问您还有空白的明信片吗?我也想写一张。”
老太太弯腰从柜台下又掏出一沓。
“谢谢。”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里头是这两年在国内东奔西跑拍下的风景。
精挑细选一番,她选了一张在大理拍的,灰狸花从屋脊走过,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洱海,以及巍然屹立的苍山。
用双面胶把照片粘好,落笔前她顿了一下,只留下简短几个字。
老太太凑过来,看一眼她手里这张,又看看“CheshireCat”那张:“泥在留暗号吗?”
“中国有个成语,”楚沁语回以一笑,将明信片递给她,“叫刻舟求剑。”
听起来更像暗号了,老太太耸耸肩,不理解中国人九曲十八弯的浪漫,将新的明信片放到最上面,就要收回柜子里。
楚沁语赶忙拦住:“可以把那两张放到一起吗?”
闻言,老太太把她那张明信片垫到下面,和CheshireCat那张挨在一起。
她疯狂微笑点头。
老太太又把她那张放回上面。
楚沁语:“欸——”
她那张又被垫到了下面。
垫下去,放回来,垫下去……几轮下来,楚沁语无可奈何,终于求饶道:“别再捉弄我了,女士……”
逗够了人,老太太大笑着把两张明信片垫在最下面,锁进柜子里。然后拿出钥匙,拎起她最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楚沁语提着大包小包手忙脚乱跟上:“您不用帮我搬的,我自己来就好。”
老太太走在前面跟耳聋了似的。
她追着行李箱上了三楼,老太太停在305门前,把钥匙给她:“窝们旅店补提供食物,入果要吃饭可以去外面。居住证明要等明天窝鹅子回来才能给泥办,窝晚上九点就要睡觉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泥的邻居。”
说着老太太指了一下紧闭的304房门,没给楚沁语开口询问的机会,踩着拖鞋就啪哒啪哒下楼了。
什么叫问邻居?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一眼隔壁304,可能是房间隔音太好,也可能是住的人还没回来,听不出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