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七号眼中闪过寒光,“三皇子这些年树敌不少,朝中早有人想动他。缺的,只是一把能烧起来的火。这拓片,就是火种。”
他看向松堇俞,单膝跪地:
“少主,此事凶险,您不必涉足。属下拼了这条命,也会将火种送到该送的地方。您……带着兰姑娘,走吧。去江南,去西域,去哪儿都行,好好过日子。”
松堇俞沉默。
兰芷游握住她的手,很紧。
许久,松堇俞弯腰,扶起七号。
“七叔,”她说,“松家的冤,是我的债。这火,该我来点。”
“可是——”
“没有可是。”松堇俞看向兰芷游,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明亮,坚定,“等这件事了了,我带阿游去看晴。看遍这世间所有的晴。”
兰芷游笑了,眼泪却落下来。
“嗯,我等你。等你点完火,等你带我走。”
七号看着她们,看着这对在风雪中紧握双手的年轻人,眼中有什么湿亮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别过头,用力抹了把脸。
“好。”他说,“那属下,陪少主点这把火。”
“不。”松堇俞摇头,“七叔,你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
松堇俞从怀中取出那半块虎符,放入七号手中。
“去北境,召集还能召集的旧部。等京城的火点起来,北境需要有人稳住大局,别让狄人趁虚而入。”
七号握紧虎符,虎符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挺直脊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领命!”
松堇俞还礼,动作标准,仿佛这十五年的漂泊从未发生,她依旧是那个站在父亲身侧、学习如何统御北境军的少女。
礼毕,她转身,看向兰芷游。
“阿游,我要去京城。你……”
“我跟你去。”兰芷游说,没有犹豫。
“京城比北境更危险。”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兰芷游抬手,轻轻抚过她包扎好的肩头,“你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会包扎,会熬药,会……陪你说话。”
松堇俞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终于点头。
“好。一起去。”
朝阳完全升起,将三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远处,鹰嘴崖在晨光中露出全貌,像一只即将振翅的雄鹰。
“走吧。”松堇俞说,“该下山了。”
三人转身,沿着来路下山。
雪地上,脚印深深浅浅,朝着南方,朝着京城,朝着那场注定要燃起的烈火,也朝着烈火燃尽后,那片他们等了太久太久的——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