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息,山涧前倒了一地人。
鼾声四起。
松堇俞持剑而立,怔怔看着这一幕,又回头看向兰芷游。
兰芷游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月白色痂痕的光芒正在缓缓消退,像燃尽的余烬。她感到一阵虚脱,腿一软,就要倒下。
松堇俞抢步上前扶住她。
“你……”
“我不知道……”兰芷游声音发颤,“我就是……不想看你受伤……”
松堇俞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震惊,担忧,后怕,还有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这不是武功,不是道法。
这是……天赋?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传来号角声,更多的火把从铁矿方向涌来。松堇俞压下心中疑虑,将兰芷游背起。
“抱紧。”
她施展轻功,朝鹰嘴崖方向疾驰。风雪在耳边呼啸,兰芷游伏在她背上,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白梅香,混着血的铁锈味。
“阿堇,”兰芷游轻声说,“我是不是……不太对劲?”
松堇俞脚步不停,声音融在风里:
“没有不对劲。你就是你,兰芷游,我的阿游。”
“可刚才——”
“刚才你救了我。”松堇俞打断她,语气坚定,“这就够了。”
兰芷游不再说话,只将脸埋在她颈窝。很暖,带着奔跑后的微汗,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柳织烟说过的话:
“阿游,你心里有光,自己不知道。但那光,早晚会亮出来的。”
原来,是真的。
拂晓时分,两人抵达鹰嘴崖。
七号已先一步到达,正坐在崖边一块岩石上擦拭弓弦。见她们回来,他起身,目光落在松堇俞染血的肩头,眉头一皱。
“小伤。”松堇俞放下兰芷游,从怀中取出金疮药递给七号,“劳烦七叔。”
七号接过药,熟练地替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兰芷游在一旁看着,那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骇人。她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拓片呢?”七号问。
兰芷游忙从怀中取出桑皮纸,展开。三张拓片,铭文清晰,编号连贯,铁证如山。
七号接过拓片,对着晨光细看,手指微微颤抖。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拓片仔细收好,贴身存放。
“十五年了……”他声音沙哑,“将军,夫人,少主……松家的冤,终于能昭雪了。”
松堇俞望向北方,望向那片埋葬着松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雪原。晨光刺破云层,将远山镀上一层金边。风依旧凛冽,却似乎不再那么刺骨。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我去京城。”七号说,“将这些证据,交给能呈达天听的人。”
“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