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霜站起身,又道:“我这几日会留在堂中,带着门生在城里四处探查。若有异动,随时上报王府。”
苏玄卿郑重地点了点头。
孟霜看了身侧的段清隽一眼。段清隽垂下眼睫,朝她微微颔首。
孟霜离开后,两人也没有久留,即刻也起身了。
苏玄卿望了眼暗下去的天色。
“我这就让人去备马。”
段清隽摇摇头,又示意苏玄卿跟上自己,而后带着她绕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
段清隽从袖中取了一张符纸,指尖在符面上轻轻一划。
那符纸悬空浮起来。
她闭上双眼,单手掐诀,虚空中瞬间展开一圈金色的光印。
苏玄卿还没来得及惊叹,就看见段清隽一只手扯开那道光印,一只手牵过自己的手腕。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等踩实地面的那一刻,周遭已不再是秉烛堂的庭院了。
此刻她们正站在一条窄巷的入口处。
是上回碰见茯苓的那条巷子。
才至夜晚,周遭已是寂静无声。头顶的树梢上传来零星几声鸟雀啼叫,除此之外,就只有两人脚踩碎石发出的细碎声响,连狗叫声都没有。
苏玄卿警惕地观察四周。
巷子两侧每一户人家的房门都紧闭着,门板上拴着艾草和红布条。
段清隽站在她身侧,抬起,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依次点过,动作飞快。
苏玄卿看着她的手指在夜色起落,知道这是在起卦。
片刻后,段清隽蹙起眉,放下手,目光落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门上。
“那是,”苏玄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茯苓家?”
两人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还未推门,周遭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沉得胸口发闷。
苏玄卿屏住呼吸,看了一眼身侧的段清隽,然后抬手,掌心贴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了。
踏进去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月光,院子里的景象一点点从黑暗中浮现。
墙根下种的花全都枯死了,干瘪的枝茎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头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衣服,被夜风吹的轻轻晃荡。大大小小的红双喜剪纸贴的到处都是,有些的边角已经翻卷起,露出了底下干涸的浆糊印子。
“怪哉,刚办喜事就遇到这种事,”苏玄卿扫了一眼四周。
“不知道茯苓现在怎么样了。”
段清隽走在她前面半步,闻言抬起头望向前方。
正厅的门大敞着,一眼就能望见厅堂的全貌。
段清隽抬手,从发冠中取下一颗透白的珠子。那珠子落在掌心的瞬间骤然变大,眨眼间便化成拳头大小,通体发出月光般柔和的光华,又缓缓从她手心浮起。
苏玄卿看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近了看:“这是什么东西?还会发光?”
“东海夜明珠。”
苏玄卿朝段清隽眨了眨眼,开口:“——买的到吗?”
段清隽愣住一瞬,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她微微挑起眉梢,看着苏玄卿那副一本正经盘算的模样,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