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卿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段清隽收回目光:“你的剑也不差。”
苏玄卿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得意,段清隽已经从身边走了过去。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那群活尸背后的坡地上,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感知到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段清隽负着手在三步之外停住了。
黑衣人见了她,先是浑身一震,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竟然是你。”
那声音咬字怪异,听着不像中原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望向段清隽身后的苏玄卿,又望回段清隽的脸,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声调古怪的话。
“东瀛人?”段清隽微微挑眉,神色沉了下来。
她刚要动作,黑衣人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一阵风起,他整个人连同那股腥气一起散得一干二净。
苏玄卿提着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人呢?跑了吗?”
“跑了。”段清隽收回视线。
此时的山里格外安静,四周只剩风声穿过树梢的低响,
“那些黑气就是怨气吧?”苏玄卿问。
段清隽点点头,又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盘膝坐下,双手搁在膝上。她的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苏玄卿没见过的印。
“帮我望风。”段清隽闭着眼说。
“哦,好。”苏玄卿提了剑在她身侧站定,背对着她,面朝来时的方向。
山风一阵一阵地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她抬手拨了拨,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许久,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段清隽依旧盘膝坐在青石上,结印的双手搁在膝头。
忽然间,她睁着眼,眉心微微蹙起。
“怎么了吗?”
段清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和她对视上。
“感知不到。”
“什么?”
“那些怨气。”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黑黢黢的树影,又望向山顶,语气里少见地带了点不确定,“消失了。”
苏玄卿眨了眨眼,没有深想,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消失了……那这事是不是就算解决了?可以回去交差了吗?”
段清隽迟疑片刻后才点点头,起了身。
“下山吧。”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下坡比上坡快得多,没过多久便能望见山脚街巷里零星亮着的灯火。
走到巷口时,苏玄卿忽然想起什么。
她侧过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今天欠你的钱,明日我就去秉烛堂还你。”
段清隽停下脚步,正好撞见苏玄卿一脸认真的模样。她沉默一瞬,随即唇角微微弯扬起。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