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的一侧被削出了一片缓坡,没有树木遮挡,能一直看到山下去,整个瞳梧镇尽收眼底。
苏玄卿把车靠路边停下,熄了火,拉开车门下去。
山风从坡上涌过来,雨后山间的空气凉丝丝的,苏玄卿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些积攒的郁气被风吹散了不少。
她走到护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往山下看。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瞳梧镇已经变成了棋盘大小。镇子四周的山势起伏连绵往远处铺展。再远处,能看见整座城市,城市边缘围着一圈淡蓝色的海。
“你看,”苏玄卿指着那片海,又看着段清隽:“从这儿还能看见浦屿呢!”
段清隽顺着苏玄卿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粒淡绿的岛屿:“还真是。”
说完,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撑着栏杆。
谁也没有再说话,山风一阵一阵地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这儿的景色不错吧?”
“嗯。”
“其实瞳梧山日落的时候也很好看的。”
“是吗?”
苏玄卿借着这个机会偷偷看了一眼段清隽的侧脸。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边,她伸手拢到鬓边。
段清隽的唇角微微扬起,望着远处的山和海,那双浅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天光云影。
苏玄卿收回目光,也望向远处。
“下回挑个天气好的日子,日落时再带你来。”
“嗯。”
她们又徒步往山上走,正好到了一个观景平台。
平台上不是空无一人的。
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一台明黄色的三脚架前低头调试着什么。他穿着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脚边还放着黑色的仪器箱。
听见有脚步接近,转过头来。
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平直,眼型细长,下颌线条利落,像杂志封面的模特。
他站起身,朝苏玄卿和段清隽微微点了下头。身量不算高,看起来和苏玄卿差不多。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苏玄卿注意到他的口音。尽管普通话讲得很标准,但某些字的咬字方式有些奇怪。
或许是其他地区的人。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走走。”苏玄卿摆摆手,目光又落在那台三脚架上,“是我们没打扰你吧?”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不会的,我的工作已经收尾了。”
“你是做测绘的?”
“嗯,我刚驻扎在镇上做地质调研。”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手簿上写了几个字:“瞳梧镇的老建筑保存得很好,数据采出来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