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许尽欢说。
“晚安。”许宛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夏天的晚风拂过耳际。
许尽欢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
别墅区很安静,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和光之间隔着大片大片的黑暗,每一栋别墅都像一座孤岛,被黑暗的潮水分隔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密集的光点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在大地上,像一个永远不会落幕的、没有尽头的嘉年华。
许尽欢看了很久。
直到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十月末的凉意,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才拉上窗帘,转身上床。
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裂缝,没有水渍,没有壁虎,没有蜘蛛网,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平展的白色。
她在想那个梦。
昨天——不,是从副本里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系统界,回到了那栋奶油色的别墅,看到了从前的许宛岁,从前的自己。
梦里的她和许宛岁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是陌生,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关系。许宛岁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样看着她,可她自己在梦里的反应,和现在完全不同。现在的她会主动靠近许宛岁,会依赖她,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而觉得安心。可梦里的她不一样。梦里的她也在意许宛岁,可她不会靠近,不会依赖,不会把那些在意表现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在系统里的时候,她们的关系本来就比现在疏远?还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在那个时候刻意和许宛岁保持了距离?
她想不起来。
那些梦太碎了,像一面被锤子砸过的镜子,只能从碎片里看到一些零散的、没有上下文的光影。她知道那些碎片是真的,是她作为系统时的真实记忆,可她没有能力把它们拼回去,拼成一面完整的、可以看到全貌的镜子。
也许有一天她会想起来。
也许不会。
许尽欢闭上眼睛,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下巴。
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城市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只巨大的蜂箱在黑暗中震动。那些声音太远了,远到不像声音,更像是一种背景性的存在,是城市在呼吸。
她在这规律的、平缓的、不知疲倦的呼吸声里,渐渐沉入了睡眠。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或者说,她做了,但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梦的内容,不记得梦里有谁,不记得梦里的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常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