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护士快步冲到床边,眼神里满是慌乱;就连全程沉稳的麻醉医生都脸色一沉,立刻推注升压药,手动捏起呼吸囊,全力给氧通气,可鲜血堵死气道,氧气根本送不进去。
“出血点在膜部附近,视野全糊了!”迟晓急声汇报,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小时的努力,随时可能功亏一篑,再晚几十秒,患者就会因窒息失血性休克,死在手术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严苒之身上。
严苒之没有慌,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刚才还微微松懈的身形,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护目镜后的双眼骤然收紧,锐利得像淬了光,原本带着一丝疲惫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果决。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只用冷静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里清晰下令,语速快而不乱:
“冰盐水100ml,持续冲洗,吸痰管最大负压吸净积血!”
“氩气刀调至30w,准备电凝止血,不要碰隆突!”
“麻醉师加压给氧,稳住心率,我来打通气道!”
话音未落,她的双手已经同时动了起来。
左手稳稳固定住硬质支气管镜,分毫不动,精准卡在出血点近端,防止血液倒灌进健侧肺;右手飞速切换器械,先以最大负压吸除视野里的积血,模糊的画面刚露出一丝清晰,立刻精准对准正在渗血的血管破口,果断触发氩气刀。
淡蓝色的光束精准落下,出血势头却依旧凶猛,鲜血再次模糊镜头。
没有丝毫停顿,严苒之立刻切换冷冻探头,以低温快速凝闭血管,同时持续冲洗、反复抽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只剩残影,哪怕术野几度完全被鲜血覆盖,她握镜的手腕依旧稳得纹丝不动,没有一丝偏移。
警报声还在疯狂作响,血氧数值一度跌到40%以下,患者生命体征已经走到悬崖边缘。
助手的手心全是冷汗,护士的呼吸都屏住了,麻醉医生紧盯着监护屏,随时准备抢救。整整七分多钟,比两个小时的手术还要漫长难熬,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看着严苒之一个人,在方寸之间的气道里,和死神抢人。
当最后一处出血点被彻底凝闭,积血被完全抽吸干净,内镜屏幕重新恢复清晰时,呼吸机的气道压力瞬间回落,监护仪的尖锐警报戛然而止。
血氧数值,从40%开始,一点点、稳步回升——75、88、95、99。
心率、血压,同步回归平稳。
窒息解除,出血止住,患者从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直到此刻,严苒之才微微顿了顿动作,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却不敢让一滴汗水坠落污染无菌台面。
台下巡回护士看准间隙,悄悄上前,快速帮她拭去汗珠。严苒之肩背的肌肉依旧紧绷,只是抬眼扫过平稳的监护数据,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下达了收官的指令:
“准备支架,精准释放,继续完成手术。”
刚才濒临崩盘的手术室,在她的掌控下,重新回到了秩序之中。
所有人看着严苒之依旧挺拔沉稳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等到全部操作收尾、内镜缓缓撤出,整场手术下来耗时近两个半小时。
严苒之微微松了口气,肩头稍作放松,额角渗着细汗,眼神却依旧清亮。
监护仪上各项指标逐渐趋于完美,原本岌岌可危的气道,终于重新恢复通畅。
长达近两个半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苒之,难度这么高的活儿真得是你才行!太牛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呢,手臂一直抬着操作,手一点都不抖,换我早就酸得扛不住了。”迟晓边说边和几人按规范脱下手术衣和手套,用湿巾擦去手上药液与血渍。摘口罩擦净脸上汗痕。
在洗手池认真洗净双手前臂的严苒之冷冷但坚定的说:“你也一定可以。”
众人仿佛早已经习惯严苒之的淡漠语气,毕竟共事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过她有情绪起伏多大的时刻。但是知道认识严苒之的人就没有不夸赞的。
几分钟过后严苒之迟晓一起回医生休息室,临走了还伴随着一阵夸赞“跟这么多医生搭过台,严医生虽然话不多还特别冷,但是真的超级厉害技术专业真……。”
“呀,我们严医生怎么到哪都是香饽饽,人人夸人人爱呐!男女老少通通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看看这些护士小姐姐又变成你的小迷妹了!”迟晓神情一转开始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