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轮廓低下头,看着温时雨。
它没有说话。但它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什么。
温时雨看着那只手,没有握上去。她从袖中取出玉令,举到那人形面前。玉令发出蓝光,人形轮廓在蓝光中微微颤抖,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
然后它消失了。神纹的光也熄灭了,石桥恢复了死寂。
温时雨把玉令收回袖中,走下桥。
“那是什么?”祝清然问。
“这座桥的守灵。”温时雨说,“上古时期修建这座桥的人,把自己的神念封进了桥体,用来守护通道。它以为我是它的主人,想让我带它走。”
“你不是它的主人?”
温时雨摇了摇头。“它的主人早就死了。我只是……长得像。”
祝清然看着她。她想问“你为什么长得像它主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在害怕——不是害怕答案,而是害怕温时雨的回答会让她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比她现在以为的还要大。
一万年。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三百年的寿命在它面前像一粒尘埃。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活了一万年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等了她一万年的人。
她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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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暗河、翻过骸骨山、走过裂隙带,队伍终于回到了魔渊外围的荒原。
从地下裂隙爬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天空不再是灰黑色的——虽然魔渊外围的天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能看见云和光,不像地下那样全是压抑的黑暗。
“终于出来了。”沈小禾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朝天,张开双臂,像一只被暴风雨困了很久终于飞出来的鸟。
余鹤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脏死了,地上全是灰。”
“不管了。”沈小禾闭上眼睛,“让我躺一会儿。”
余鹤没有拉她起来,而是在她旁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他的眼睛没有看沈小禾,而是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宋玄在周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魔兽靠近之后,在沈小禾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他的脸色不太好,从过桥之后就一直这样。
“宋师兄。”余鹤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
宋玄接过去,咬了一口,机械地嚼着。
“桥上那声音说了什么?”余鹤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宋玄能听见。
宋玄沉默了很久。“说我师父快不行了。”
余鹤的手顿了一下。“幻觉。那桥会制造幻觉,你知道的。”
“我知道。”宋玄把干粮放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但万一不是呢?”
余鹤没有说话。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真的,宋玄必须尽快赶回不周宗。但如果是假的,他们现在赶回去也没有意义。
“回到宗门就知道了。”余鹤最终说,“还有两天的路,别想太多。”
宋玄点了点头,但没有再碰那块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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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尘没有和众人一起休息。他站在稍远的地方,背对着队伍,面朝魔渊的方向,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温时雨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温时雨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落尘点了点头。“从我记事起,家里人就告诉我,我这一生的使命就是找到那块骨卜的主人,把它还回去。我花了三十年,走了无数地方,吃了无数苦,被人骗过,被人打过,差点死在半路上。”他顿了一下,“但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不是因为执着,是因为……那东西在我手里,我能感觉到它在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