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摇了摇头。“不用道歉。你不需要为任何事道歉。”
她擦掉眼泪,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的玉令,将它与盒子中的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碎片之间有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像在互相确认身份。
“离开之前,我会来取。”温时雨把玉令收回袖中,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走吧。这里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余鹤不敢相信,“我们走了这么远,就为了看一眼这个盒子?”
“对。”温时雨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就是为了看一眼。”
余鹤张了张嘴,想发火,但看到温时雨脸上的泪痕,那点火气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往石门的方向走去。
沈小禾小跑着跟上去,回头看了温时雨一眼,眼里全是担忧。
宋玄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温时雨和祝清然,沉默了很久。
“温客卿。”他开口。
“嗯。”
“你等了这么久,值得吗?”
温时雨没有回答。她看着祝清然,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雨水。
“值不值得,不是用时间衡量的。”她说,“是用人。”
宋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祝清然一眼,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跟在余鹤和沈小禾身后,往石门走去。
秦落尘最后一个走。他走之前,在石台前停留了片刻,双手合十,对着那个打开的盒子鞠了一躬。
“先祖遗命,今日得偿。”他说,“骨卜已归,遗愿已了。晚辈告退。”
他直起身,看了温时雨一眼,目光复杂。他有很多想问的,有很多想说的,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这个等了万年的人,需要的不是问题,是时间。
秦落尘也走了。
石台前只剩祝清然和温时雨。
光树的光点还在飘落,落在她们肩上、发上、衣襟上,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温时雨。”
“嗯。”
“你刚才说,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你想让我想起来什么?”
温时雨转过身,面对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光树的璀璨光华,也倒映着祝清然的脸。
“想起来你欠我的那三个字。”温时雨说。
祝清然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哪三个字?”
温时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泪,有光,有一万年的风霜。
“等你真的想起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转过身,朝着石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祝清然一眼。
“走吧,大师姐。再不跟上,他们就先回去了。”
祝清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灰白色的衣裙,瘦削的肩膀,微微飘动的发丝。那个背影她看了很多次——在论剑峰的山道、在神女峰的篱笆外、在地下暗河的岸边、在骸骨山的顶端。每一次看到,她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扎了一下。
不疼。
但很深。
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