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菩忽地愣住了,主导者换了方向,她看见薛耳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少女括弧笑,居然敢擅自抱住她。
薛耳报复性地拍着女孩的后背,像是安抚,沈菩的蝴蝶骨一缩一缩。
这感觉,像是有人和她说了一声别来无恙,而这是你们的久别重逢,你于是失而复得。
“薛耳。”沈菩冷眼,用指尖将人往后抵。
沈菩盖住那副画。
薛耳没有意见,乖巧地坐在一旁。
“阿莲。”薛耳摩挲自己的副耳,一遍一遍地叫她,她告诉,告诉自己,心满意足,毕竟她是自甘被邀请。
呼吸,呼吸
我们是装满热气的
两只小瓶
被菩萨放在一起
薛耳低头沉吟,在想《写给脖子上的菩萨》里的一段诗。
“门口那幅画,是阿莲画的吗?”少女换了一个方向试探,似乎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
沈菩:“不是。”
女孩沉思,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态,近乎病态的眼神很快侵扰了旁人的神经,“那是我姐姐的遗作,今天,是她在开画展。”
“遗作”和“在”歧义,女孩好听的声线虚弱地跌进薛耳的耳朵里。
叫她不敢大口呼吸。
她沉默地站着。
她去直视沈菩的眼睛,
画面在重叠——
那儿有一朵飘飘欲折的莲花,背景是极度纯粹的蓝,所有过于极端的东西都会让人惧怕,你因此受它恐吓,只得驻足远观。那莲上有一点不知何处而来的滴血,可莲怎么会有血,它要死,也只有断折枯萎,它流不出鲜活的血液。
对了,它在骗自己,用流出的血液骗自己,它给自己换了一种死法,枯萎的死太浮于表面,血脉干涸才死状凄惨,所以它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
它不是在活,而是在等那血静静地流干。
从前的望而却步水到渠成般消失,这是一双能将人看得死心塌地的眼睛。
像用针管不断向她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注射一剂名为“忧郁”的药水,分不清是拯救,还是刺痛。
薛耳,你听,下雨了,是我姐姐来了。
“她今天一定会来。”
“这一场迟到的葬礼,她等了很久了。”
“不葬她的身体,葬她的画集。”
少女像被什么定住了,她神色惶恐地为她悲伤,又藏不住内心真正的燥热,雨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对方的回归却不是,薛耳低头,颤颤开口——
想问你离开后的好多年
想问阿绣姐姐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想问你,可不可以记起我,哪怕一点点
少女不太甘心,又十足疼惜,最终只是说:
“阿莲,你为什么生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