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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布上凸起的颜料。

于是她想起了那个掌印。

少女绕到这建筑的后背，在草堆里“拨云见日”，那是一个褪色的小巴掌印。

她熟稔地掏出便签和笔，又开始写。

手掌发青的大鱼际随着少女不断动笔而轻微抖动，外周血管收缩导致她的手指苍白冰冷，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手不受控制的抖得越来越厉害，她揉了揉头，想用另一只手压住拿笔的手，笔却先摔了地。

她丑态百出。

“你令我苦恼。”沈菩站在薛耳对面，睥睨脚下的人，她勾唇，光洁的面容心思不正，她踢开她掉落的笔。

薛耳一怔，视线上移，停在沈菩手上，那里沾着颜料，钴蓝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她聪明地猜到了对方是刚从画布前刚离开。

她蹲步走，捡起笔，用湿纸巾擦干净，瞪了对方一眼。

沈菩仰头，不接这个目光，神色得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少女略有别扭地偏头，手里的那粒普萘洛尔被她紧紧藏在掌心，她若无其事般搭话，神情严肃，眼底却仍然带有期待带出愠怒。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沈菩装作若有所思，她随意地望了一眼隐藏在屋檐里的监控，轻描淡写道。

薛耳受她戏弄，腮帮子鼓了起来。

“这是你吗？”薛耳指着那个用好几种颜料填满的小掌印，它即将在时间的“软磨硬泡”中彻底淡去。

沈菩微微俯身，头往前伸，她从对方的手指指向看过去，少女的措辞居然让她听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不是。”沈菩干脆地回答她，之后利索起身，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姿态像是安抚。

她“改头换面”，向薛耳伸出友好的手，她温柔地哄诱道：“你想见见她吗？”

薛耳不喜欢她轻易的触碰，这不是对等的姿容。

可她拒绝不了，她向来抑制不了她体内名为冲动的脉搏，只能不计后果地冒险前进。

去找寻她的灵感、她的鲜活。

她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两人的手掌覆合了蜻蜓点水的几秒。

薛耳跟在沈菩身后，始终刻意与她保持着一段生疏的距离。

——边界分明，却同意被她邀请。

走在前面的女孩被她的刻意逗笑，却任由她的倔强一如既往。

沈菩带她越过大门，越过那副心事重重的画，越过画的长廊，走入了上一次薛耳擅自闯入时看到的那间漆黑的画室。

沈菩掀开了一张长布，从角落里精准地找出了一副彩画。

她拂了拂灰，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这是这间画室里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副画，沈菩把它郑重其事地递给薛耳。

便如薛耳身上的认真一样。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沈菩轻抬眉眼，指着画中的一个女孩，那女孩只有背影，所有人都只有背影，雪地里，这是一张共同仰望烟花的照片，沈菩指着它，请君入瓮，“她叫阿莲，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

薛耳一如既往严肃的神情，稳稳接过，垂下眼眸，明察秋毫。

“你骗我。”

“阿莲。”薛耳这样叫她，又秉公无私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