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进来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碎玻璃渣。
田乐乐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站起来。
她就这么蹲着,视线和唐溪钦平齐。
“你在害怕。”
田乐乐说。语气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唐溪钦猛地别开脸,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她咬着牙,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出去……”
“我不走。”
田乐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站起身,没有去碰唐溪钦,而是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很小,只有四平米。灶台上堆满了未洗的碗筷,水槽里长了一层绿毛。冰箱嗡嗡作响,震动得厉害。
田乐乐找到了烧水壶,接了水,通电。
她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粥。
南瓜小米粥,金黄色的,冒着热气。她端着碗,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全是灰尘,还有几个干涸的烟蒂。田乐乐没擦,只是把碗往唐溪钦那边推了推。
“喝点吧。”
“凉了就不好喝了。”
唐溪钦依旧蜷缩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天河漏了个洞。雷声滚滚,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和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田乐乐就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看着唐溪钦颤抖的背影,看着那件被冷汗湿透的白衬衫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脊椎骨的形状。那根脊椎骨,像是一把刀。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唐溪钦终于动了。她慢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依旧布满了红血丝,但那种极度的惊恐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看着茶几上的那碗粥。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温凉温凉的。
她伸出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握住了碗沿。
温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进来。
她端起了碗,送到嘴边。没有勺子,她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粥很稠,南瓜化在了米汤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暖意像是活物一样,在冰冷的胃里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