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的门,虚掩着。
一条细缝,透出屋内沉沉的黑暗。
田乐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唐溪钦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出门必锁门,回家必反锁,这是她在殡仪馆观察了半年得出的结论。
门没锁,意味着出事了。
她轻轻推开门。
“吱呀——”
生锈的铰链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的味道。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更陈旧的、像是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药味。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田乐乐看见了蜷缩在旧沙发边的身影。
唐溪钦。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死死地抱着小腿。
她在发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别……”
唐溪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别走……”
“妈……”
田乐乐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见过唐溪钦给尸体化妆,那时候她的手稳得像机器。可现在,那个女人的手在剧烈地抽搐,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冷汗浸透了她的衬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她在做噩梦。
田乐乐放轻脚步,一点点挪过去。地板受潮了,踩上去有些发软。
她蹲在沙发旁,距离唐溪钦只有一臂之遥。
借着又一次闪过的电光,她看清了唐溪钦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绀色。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睫在剧烈地颤抖,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别丢下我……”
唐溪钦突然挣扎了一下,头猛地撞向沙发扶手。
“砰”的一声。
田乐乐下意识地伸出手,垫在了她的头下面。
掌心触碰到了一片冰凉。
那是比殡仪馆里的冷气还要冷的温度。
唐溪钦骤然睁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瞳孔放大,充满了惊恐、迷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她看着田乐乐,却像是透过田乐乐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滚!”
她嘶哑地吼了一声,身体猛地向后缩,背脊死死地抵着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