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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第3页）

程澄把香插进香炉里，也低声对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战友说：“现在不忙了，你记得按时吃晚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灯光暖黄，炖汤的香味和米饭的白气混在一起，把窗外的寒意都隔开了。

于萍嘴上嫌弃乐乐挑食，手上却还是把她不爱吃的胡萝卜切得很碎，拌进鸡蛋里，这样就尝不太出来；乐乐一边讨价还价一边偷偷把青菜拨到碗边，结果被程澄眼疾手快夹回去；程澄自己没吃几口，就先顾着给一老一小盛汤夹菜。

这样的晚饭，有种平常到近乎琐碎的安稳。

但不出意料，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程澄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

她放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还算松弛的神色，在看清消息内容后，慢慢收了起来。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和电话一前一后地进来，屏幕亮得有些刺眼。

于萍看她这样，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单位的？”

“嗯。”程澄接起电话，起身往阳台边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喂。”

电话那头说得很快，背景音有些杂，像是在风里。程澄听着，眉头一点点蹙起，偶尔“嗯”一声，问两句关键的时间和地点。

“我知道了。你们先别乱挖，保护现场，我过会儿到。”

挂断电话，她转回身，餐桌边一老一小都正看着她。

乐乐先问：“你又要去抓坏人了吗？”

程澄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快：“有个案子，需要我过去帮个忙。”

于萍脸上有些担忧，却没拦她，只是赶紧起身：“饭才吃两口。要不你带个包子，路上垫垫？”

“来不及了。”程澄穿上外套，又俯身摸了摸乐乐的头，“你乖乖吃饭，吃完了早点睡，动画片明天再陪你看。”

乐乐撇撇嘴，小声说：“每次都说明天。”

“那就后天。”程澄说。

“你骗人。”乐乐一针见血。

程澄被戳穿，但她对小孩也一直很认真，没有嘴上光哄哄的意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到她手心：“补偿，下次肯定陪你看。”

乐乐低头看着糖，哼哼唧唧地抱了抱她：“那你早点回来，小姨不要受伤。”

程澄顿了顿，轻声应她：“不会的。”

于萍牵着乐乐，嘱咐：“闲了回去帮我给你妈妈问好。”

夜里的风比想象中更冷。

程澄应完，下楼的时候，脚步笃笃，楼道里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在她身后逐渐熄灭。

小区外停着她那辆深灰色SUV，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潮气，路灯照上去，泛着冷硬的光。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纤长的指拉起手刹，发动机低低轰鸣一声，引擎还没来得及热，车已经驶出了小区。

城里的霓虹一路往后退，路面渐渐空旷。高架桥、收费站、郊区厂房、稀稀落落的村镇灯火，一截接一截从车窗外掠过去。再往前，路就越来越偏了，导航上的蓝线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大片黑黢黢的山影里。

程澄开车很稳，眼神一直清醒，从警校毕业多年，她已经是三十加的成熟刑警，虽然年纪上来了点，但是干这行经常运动，精神一直很好，前天通宵了也不至于太困。

她一边注意路况，熟练的转向，超车，一边伸手点了一下录音播放，把信息又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