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队。”石跃站起来,摘下一只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
“两具尸体均为高坠致死,多发性骨折,颅脑损伤。但两具尸体的手臂、手背和前胸都有生前形成的抓伤和挫伤,指甲里也有残留物,初步判断坠落前有过激烈的肢体冲突。”
“是互相缠斗的状态坠落的?”
“从伤口分布和坠落姿态来看,大概率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从高处坠下,不是先后坠落。”
石跃谨慎的判断,声音小但语气不发虚,秦京玉当初收她也是因为基本功还算扎实。
程澄眯了眯眼:“这样的话就可以排除是昏迷了丢下来。”
喉头滚动一下,她状似不经意,问:“身份信息呢?”
“两具尸体都没有随身携带证件或手机。”
翟辛皱着眉,翻着笔录本老实回答:“衣物上也没有明显的品牌标识或可辨认的个人物品。面部损毁严重,暂时无法辨认。得等DNA结果。”
说罢,她吐槽地嘀咕一句:“感觉像有预谋来干坏事的,很注重隐私保护。”
程澄不置可否,是警察来说,洞察力很重要,直觉同样非常重要。当然,证据还是第一位的:“附近有没有监控?”
“我刚问过巡查的同事了,”翟辛摇头,“这片区域是废弃工地,最近的监控在光明路路口,距离这里大概八百米,能不能拍到还不确定,已经联系交管调取了。”
程澄点了点头:“尸体送检吧,尽快出DNA。现场痕迹物证今天之内送技术科,我要优先处理。”
她把勘查箱递给翟辛,自己走到警戒线外面,开始脱防护服。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垂下眉眼。
翟辛跟在后面,正低头整理物证袋的标签,余光扫到程澄的手。
她印象里师傅什么时候都稳稳当当的手在发抖。幅度很小,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程澄的指尖在拉链扣上打了个滑,才重新捏住往下拽。
翟辛张了张嘴,有些震惊,联想到刚来的时候程澄奇怪的僵硬目光,脑海里浮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猜测。
程澄把防护服叠好塞进垃圾袋里,鞋套也脱了。她站在冷风里,呼出一口白气,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翟辛。”
翟辛立刻立正:“在。”
“报案人的二次询问我来做,你先把现场勘查笔录写完,回头我签字。”
“好的,师傅。”
程澄往停在外围的警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站在原地,背对着翟辛,沉默了几秒。
“我先去打个电话,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她语气很平静,和每一个往常一样,可翟辛知道师傅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也不让私人的事情影响办案的效率。
“没问题,师傅,你去吧,我先去车上整理材料。”
程澄点了下头,没回头,拐进了烂尾楼旁边一堵断墙的后面。
断墙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靠在粗糙的水泥面上,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