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白卿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温予端正的坐姿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忍不住笑了。
“妈,你觉得她怎么样?”白卿落压低声音问。
妈妈正在洗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挺好的。”妈妈说,“就是太瘦了,你多给她做点好吃的。”
白卿落张了张嘴,想说“我做的她不一定吃得下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还有,”妈妈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白卿落很少见到的认真,“她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这种人,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变。你对她好一点。”
白卿落的眼眶又热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点了点头。
她想,妈妈看人真的很准。温予确实不爱说话,但她的心里装着太多东西——装着法条和论文,装着理想和未来,装着一个叫白卿落的人。那个位置一旦被占满,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晚上,白卿落和温予挤在她从前住的那张小床上。
房间不大,墙上还贴着她中学时代的海报,书架上摆着她小时候读过的书,衣柜的门上贴着一面已经有些模糊的镜子。白卿落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又看看身边的温予,忽然觉得时间在这里折叠了——十六岁的白卿落和二十六岁的白卿落,在这一刻相遇了。
十六岁的白卿落大概不会想到,二十六岁的她会带一个女孩回家,躺在这张床上,说着一些只有恋人之间才会说的话。
“温予。”
“嗯。”
“你紧张吗?”
温予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点。”
白卿落翻过身,面朝温予。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温予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模糊。
“现在还紧张吗?”
温予也翻过身,面朝白卿落。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紧张了。”温予说。
“为什么?”
温予看着白卿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星光,有她自己的倒影。
“因为你妈妈笑了。”温予说,“她笑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
白卿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妈妈今天晚上确实一直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妈妈的笑,原来是和她一样的。
“温予,你是不是偷偷观察我妈了?”
温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伸出手,帮白卿落把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白卿落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她很好。”温予说,“你很像她。”
白卿落看着温予,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她想,温予真的很会看人。妈妈确实很好,好到白卿落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还不完妈妈的恩情。而她也很像妈妈——不是长得像,是那种“认定了就不会变”的笃定,一模一样。
白卿落凑过去,在温予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温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让我妈笑得这么开心。”
温予看着白卿落,眼睛里有光。
“你一直都是。”温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