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白卿落说,“我怕的是你怕。”
温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白卿落愣住了一一她第一次听见温予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笑。很短,很轻,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湖面,涟漪散开之后就消失了,但那一圈一圈的波纹会一直荡很久。
“我也不怕。”温予说。
白卿落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
热搜最后还是撤了,帖子也删了,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那些截图在各个粉丝群里流传,有人说好配,有人说恶心,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真爱。白卿落的微博评论区炸了,私信更是没法看,周晴花了一个下午帮她屏蔽了一千多个账号。
但白卿落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在意的是温予。是那个在所有人面前云淡风轻、在她面前也会耳朵红透的温予。是那个为了她查了所有公交路线、给她买稻香村和润喉糖的温予。是那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用法律条款把黑粉赶跑的温予。
是那个说“我也不怕”的温予。
六月底,温予通过了硕士论文答辩。
白卿落原本说要去现场给她送花,但温予拒绝了。她的理由很充分——答辩现场有录音录像,白卿落去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白卿落理解,但她还是偷偷订了一束花让人送了过去。
温予答辩结束走出教室的时候,看见门口放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中间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是白卿落歪歪扭扭的手写字——“恭喜温老师喜提硕士学位,以后可以在签名后面加(法学硕士)了。”
温予抱着那束花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看了很久那张卡片。路过的同学都看她,因为温予从来不笑,但此刻她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就是笑。
“肌肉抽搐?”林知夏小声问。
温予把卡片小心地夹进论文封皮里,抱着花走了。
答辩结束后的第三天,温予忽然出现在了白卿落的工作室门口。
白卿落正在跟团队开会,讨论下一部戏的合约条款。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她听见周晴说“温予来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脸。
“等一下!让她等五分钟!不对,十分钟!”白卿落冲进化妆间,以最快速度撸了个妆,换了条裙子,喷了香水,然后深呼吸了三次,才走出去。
温予站在走廊里,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怎么来了?”白卿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但她发光的眼睛出卖了她。
温予把纸袋递给她:“枣花酥。”
白卿落接过来,纸袋还是热的。她忽然想起上一次温予给她送枣花酥,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从海淀到怀柔。这一次呢?从北大到她的工作室,地铁加步行,大概一个半小时。
“就为了给我送枣花酥?”
温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是。”
白卿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予往前走了半步。她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半步之后,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白卿落闻到了温予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皂香,干净的,清淡的,像雨后空气里的那种味道。
“温予。”白卿落的声音有点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