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金銮殿上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玉带绯袍,静立无声,气氛却隐隐透着紧绷。
人人心里都揣着事。
昨日坊间已有风声传开,七桩连环诡案幕后主谋,竟是当朝靖王。流言不胫而走,朝堂内外早已暗潮汹涌。
时辰一到,内侍拂尘唱喏,百官行跪拜礼,山呼万岁。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沉敛,眸底藏着压抑怒意,看不出喜怒。
礼毕起身,未等皇帝开口,朝班中立刻走出二十余名官员,齐齐躬身出列,为首一人是吏部侍郎,乃靖王早年门生。
“陛下,臣有本启奏!”
他语调恳切,高声奏道,“靖王殿下素来清心寡欲,淡泊权位,常年隐居王府,不问朝政,性情仁厚,朝野皆知。如今莫名被卷入连环诡案、谋逆流言之中,无凭无据,空遭非议,臣等于心不忍!恳请陛下念宗亲血脉,念藩王旧功,暂缓查究,彻查流言源头,勿让忠良蒙冤!”
话音落下,其余靖王党羽官员纷纷附和:
“恳请陛下体恤宗亲,保全靖王清名!”
“不可轻信一面之词,寒了宗室藩王之心!”
一众人声此起彼伏,朝堂瞬时炸开,分明是提前串通好,借宗亲大义、朝野人情,向皇帝施压,意图扭转舆论,包庇靖王。
太子立于一侧,眉头紧锁,心里明知靖王有鬼,却碍于宗亲情面,不便率先开口发难。其余中立官员观望不语,不敢轻易卷入皇室争斗。
满朝文武,一时竟被这股声势压住。
皇帝眸光冷沉,扫过一众联名官员,心中早已看过陆芝芝连夜送来的党羽名册与罪证,清楚这些人全是靖王多年培植的心腹旧部。
他不动声色,淡淡开口:“众卿所言,皆是情面揣测。此案有人证、口供、密信、物证俱全,并非空穴来风。沈瑜,你持案查办,可当堂据实禀奏。”
一语落定,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朝班之列的沈瑜。
沈瑜缓步出列,青衫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从容,没有半分怯意。
她手持卷宗,立于殿中,目光扫过一众请愿官员,声音清亮稳正,响彻金銮:
“诸位大人口称靖王仁厚淡泊,遭人蒙冤,可律法不讲情面,只凭实证。臣今日当庭呈上三样铁证,件件直指靖王为主谋,无可抵赖。”
说着,她将卷宗呈上御案,随即逐条当众拆解。
“第一证,清玄派首座长老及各门要人供词笔录。七桩连环诡案,从策划布局、香料配制、人员调配,到每一案爆发时机、流言操控,皆由靖王暗中授意、拨款资助、专人联络,长老当庭画押,字字属实,无可辩驳。”
“第二证,边关查获密信。靖王早年暗中安插三名边关偏将,书信往来频繁,许诺事成之后加官进爵,约定借边关诡案扰乱军心,里应外合,图谋兵权。书信笔迹、私印俱全,可当庭比对靖王手迹。”
“第三证,清玄派历年往来账册。记载靖王逐年拨付金银,供养门派门人,购置秘香药材,支撑七案全盘运作,账册落款暗记,与靖王府私记完全吻合。”
三条铁证一出,满朝哗然。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靖王党羽,脸色瞬间发白,言语哽塞,再也说不出半句包庇之词。
沈瑜语气不改,继续凛然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