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颖微微仰头接住这个莫名其妙的吻。当然这个周末的目的也是如此,吃一顿饭,喝一点酒,做一次普通的,令人放松忘记疲惫的爱。
屏幕上的奥本海默正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脚下是虚幻的、被烧灼的地板,光映射在龚颖的眼睛里,照在徐敏敏紧实的背上,木质调香水胶着在贴合的身体之间,热浪顷刻间冲出荧幕,火焰滚进房间里,就快点燃一切。
徐敏敏感受到龚颖的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
龚颖把头抵在徐敏敏的肩膀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承载这些沉重思绪的容器。“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只是存在本身,都像一次核裂变。你以为只是在处理自己的问题,但它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波及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改变无数人的人生轨迹,包括你自己的。”
“你在说谁?”徐敏敏停下来,“是在点我吗?”
“没有啊……可能是我自己吧。”龚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当然,我没那么伟大,我的‘链式反应’顶多就是让公司法务部今晚加班而已。嘶……你选的什么破电影,让我看得这么难过……”
徐敏敏无声无息地聆听着,可手上的力道没停。“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奥本海默最迷人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成就,而在于他之后终其一生都在试图理解他释放出的那个魔鬼,并为之后悔。这是一种……迟来的,但非常昂贵的自我意识。”
龚颖蹙眉,她还不能把耳朵和身下的感觉杂糅到一起消化,“听不懂……说人话……还有……再慢点。”
徐敏敏自下而上看着龚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是罕见的清澈和认真。“龚颖,你是我的核裂变,是我‘链式反应’的起点和终点,是我昂贵的自我意识,却不是‘过剩’。”
两人从沙发滚到床上。在徐敏敏离经叛道的告白里,在电影带来的酸涩里,龚颖流着汗抱紧徐敏敏倒进松软的被子里,“看一个传记电影也能用来告白,徐敏敏,你真是个……借花献佛的天才。”
“谢谢夸奖。”徐敏敏抬手抚摸龚颖的脸,“可以给一个好评吗?”
“行啊……那得看售后服务怎么样了。”
激烈,反复,是今晚的关键词。彻底结束后的龚颖缩在被子里一言不发,她伸出胳膊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一番想来根烟但什么都没摸到,才想到她叮嘱过的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佯装睡着。
对龚颖来说,这似乎不是一个百分百愉快的夜晚,徐敏敏突然很在意这头豪猪又循环那种创伤,她拍了拍被子下的肩膀,“嗨,明天去看狗吧。”
“看狗?为什么?”
“我看你挺想养的。”
“怎么看出来的……”
“你脸上写着。”
“现在公司很忙,我没空照顾它。”
“我来养呗。”
“你?能行?”
“试试呗,也不难。”
“我再考虑考虑吧……”
“怎么,信不过我?”
“也不是。”
龚颖背过身,陷入短暂的沉默。徐敏敏不留情面地点破,“想到豆花了,怕自己再失去它?”
龚颖埋头在枕头里,“嗯……我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
徐敏敏安慰她,“没有什么准备是完美的,它现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我觉得可以照顾得很好。”
“我倒没这么乐观。”
龚颖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接着是徐敏敏凑过来说,“亲一下。”
还没等自己转过身,一颗糖被徐敏敏叼着送到她嘴里,她下意识用嘴接住,清甜的味道滴在舌尖。“搞什么啊?”
徐敏敏解释,“戒烟糖,缓解焦虑。”
龚颖咂咂嘴,“得了,是智商税吧……虽然味道还可以,嗯……汽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