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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戏（第2页）

"cut！"导演喊，"陈奥，台词再大声一点，你在水里吗？"

陈奥苦笑："导演，我真的在水里。"

"那就让观众听到你！"导演摆摆手，"再来一条。"

第二条，NG。

第三条，NG。

第四条——

陈奥已经数不清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小念，"林凌在雨中唤她，"你要说什么？"

按照剧本，这是晚晴在等待告白。

陈奥张了张嘴，台词就在嘴边，可她忽然觉得不对——不是台词不对，是她的情绪不对。她感受不到"小念"此刻应该有的心情。

"cut！休息五分钟！"

导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陈奥垂下头，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

她听到脚步声，是林凌走过来。

"眼睛睁不开？"林凌问她。

陈奥点头："水老往眼睛里进。"

林凌没说话，只是抬手，用袖口帮她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水。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陈奥却愣住了。

"等下拍的时候，头低一点，"林凌说，"水会顺着头发流下去，不容易进眼睛。还有，别逞强，眼睛撑不住就眨一下，后期可以处理。"

"你上次也是这么拍的？"

"没有。"林凌的手顿了一下，"上次是文戏，不用淋水。"

陈奥看着她，忽然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凌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有人告诉过我。"

"谁？"

"一个前辈。"林凌偏过头，看向远处的灯光设备，"我第一次拍雨戏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她告诉我，把头低下，眼睛看地面，等对手说台词再抬头。但那次用的方法，我用了发现不太适合我。后来就改成闭眼了。"

陈奥没想到林凌会说这些。她们合作这么久，她很少听林凌提起以前的事。

"姐，"陈奥问，"你那时候NG了多少次？"

"七次。"林凌的语气很平静，"导演骂了我半小时，说我眼睛闭得像假哭。"

陈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笑了："那你后来怎么过的？"

"后来，"林凌看向她，"后来我就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等他们把机器调好。那场戏的精髓是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但我后来想想，其实分不清也挺好的。"

陈奥怔怔地看着她。

雨还在下。洒水车的水流打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远处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团模糊的暖黄色雾气。

"好了，"林凌后退一步，"准备开拍。这次，别闭眼。"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闭眼的时候，"林凌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看起来像在逃避。"

第五次开拍。

陈奥站在雨中，这次她没有低头，而是直直地看向林凌。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但她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