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烨缓缓开口:“玉婵,你随了我几年?”
“回将军,六年了。”
建元十四年,她于集市之上,自醉汉手中救下这骨瘦少女。彼时玉婵无名无姓,遍体鳞伤,高热不退,昏迷三日,方捡回一命。
“此番归京,你可随我同往?”
玉婵毫无迟疑,躬身应道:“将军在哪,奴婢便在哪。”
宋明烨唇角微扬,起身拂去衣上尘土:“走罢,回帐。”
“将军。”玉婵忽唤住她,“热水与布条,皆备好了。”
宋明烨身形微顿。
“嗯。”她淡淡应一声,迈步入营房。
玉婵躬身行礼,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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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雾霭沉沉,白茫茫一片,山石草木皆隐于浓白之中,连天光也似被吞没。潭水不深,堪堪没过腰际,水温温热,暖意自足底漫延而上,浸得人筋骨酥软。
宋明烨垂眸自视,衣袍不知去向,只余一条湿透的贴身短裈。水雾笼着她肩臂,覆过平坦的胸口。她倚在池中石壁,阖眸敛目,周身被暖意层层包裹。
忽而,有人自背后拥住了她。
那双臂自腰间环来,纤细湿滑,宛若水中生出的两条白练。宋明烨猛地睁眼,只瞥见一截腻白的手腕,指尖泛着淡淡绯色,十指交叠,紧扣于她腹前。
那人贴身上来,胸脯紧贴后背。隔着湿透的薄衣,两团柔软温热的触感清晰可辨。宋明烨浑身一僵。宕冥关八载风沙,教会了她如何斩将夺旗,却无人教过她,当有女子这般紧贴上来时,该当如何。
那人面颊埋入她肩窝,鼻尖轻蹭颈侧,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裹挟着幽微暗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
“你是谁?”宋明烨的声音在氤氲水雾中散开。
那人不应,双臂收得更紧,十指扣入腰侧,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放松些,你这里绷得太紧。”那人吐气如兰,湿热难耐。
宋明烨呼吸乱了章法。她欲拉开那双手,却觉四肢百骸使不上半分力气。
那人的唇瓣贴上她耳垂之下,舌尖轻舔。宋明烨浑身一颤,一股酥麻之意自脊椎一路窜至指尖。那人的手自腰间游移而上,拂过肋骨,缓缓攀援。宋明烨按住那只手,话音未落,那人便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去。
水雾朦胧,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窥见一截白玉般的下颌,还有那下唇——丰润饱满,宛若熟透的樱桃。湿透的白衣领口贴于锁骨,襟怀半敞,露出一大片腻白肌肤。水珠顺着那圆润弧度滚落,恰似雨水沿坡而下,滑入隐秘幽谷。
二人转瞬间已面对面,对方双腿即刻缠了上来——整条腿箍住她的腰,大腿内侧贴着腰侧肌肤,滑腻温热,宛若鲛纱,又似灵蛇。
宋明烨呼吸骤然急促。那人双臂环上她的颈项,十指在后颈交扣,胸脯相贴,小腹相抵,双腿交缠——每一寸肌肤皆严丝合缝,连心跳都重叠在一处。
而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自腰侧滑至后背,掌心触及的全是湿透的衣料与温热的肌理。那人的背脊单薄,肩胛骨宛若蝶翼,在她掌下一张一合。
她张口欲再问,喉间却只溢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那人轻笑一声,唇瓣覆了上来,又软又凉。宋明烨脑中“轰”地一声,号角、马嘶、刀鸣,尽数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人舌尖撬开贝齿,纠缠着她的舌,吮吸得似要将她魂魄都勾了去。她本能欲推拒,指尖却深陷进一团柔软之中。
待回过神来,她的手已扣在那人后脑,指尖插入湿透的发间,将那人狠狠按向自己,吻得愈发深重用力。不似厮磨,倒似搏杀,又似共舞,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潭水拍打着池壁,荡开一圈圈涟漪。
宋明烨觉得自己要溺毙了——溺毙在那人的唇齿间、气息里、温柔乡中,永远不愿浮起……
然,大梦终须醒。
宋明烨猛地睁开眼,入目是自己营帐的顶棚。粗布帐幔被夜风吹得鼓起,又颓然瘪下。她躺在铺盖上,浑身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