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晚上不要在她附近转。”谢露萍说。
“为什么?”
“她今天心情好,哼歌。你出现她会警惕。”
陈云意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哼歌?”
“上楼的时候听到的。”
陈云意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那天下课后,谢露萍没有马上走。她在陈云意的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假装看手机,等刘阿姨出门倒垃圾。刘阿姨每天下午四点半会出门倒垃圾,这是陈云意告诉她的。四点三十三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往楼下走。
谢露萍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嗯。”
她出了门,没有下楼,往走廊另一头走。刘阿姨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右边第二间。门关着,但没有锁。谢露萍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她推开门,闪进去,把门带上。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几个纸箱。衣柜的镜子蒙了一层灰,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盖子没拧紧。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穿着夹克,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面。整个房间有一种混浊的气味,像很久没有开窗通风了。
谢露萍没有多看她不需要看的东西。她找到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拉开。里面是几本存折、一沓收据、一个信封。她把录音笔放在抽屉最里面,压在收据下面,只露出一小截,保证能录到声音。然后把抽屉合上,站起来。
她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没有人。她下楼,出了大门。走到门廊下的时候,心跳才慢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陈云意的消息。
“放了吗?”
“放了。”
“谢谢姐姐。”
谢露萍没有回。她走下台阶,往公交站走。风迎面吹来,带着雪化之后泥土的气息。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摸到那支还没还的录音笔——不对,口袋里那支是自己的。陈云意的那支已经放进刘阿姨抽屉里了。
她把那支自己的录音笔往口袋深处塞了塞,上了公交车。
第二天早上,谢露萍到陈家的时候,刘阿姨正在厨房里打电话。声音不大,厨房门关着,听不清说什么。谢露萍没有停下来,直接上了楼。
陈云意已经坐在书桌前了。面前摊着英语课本,手里拿着笔。看到谢露萍进来,她抬起头。
“姐姐。”
“拿到了?”
“没有。还没去看。”
“为什么不看?”
“等你来了一起看。”
谢露萍看着她。陈云意的眼睛下面有青色,比昨天深了,像是一夜没睡。
“你几点睡的?”
“没睡。”
“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
“你是在等录音?”
“嗯。”
谢露萍没再说什么。她们等到刘阿姨出门买菜才下楼。谢露萍走在前面,陈云意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远。脚步声很轻,地毯吞掉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