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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第2页）

“给纪溪的？”纪星晚在门口等她。

“嗯。”晏清把本子装进书包，“她上次好像很喜欢。”

纪星晚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先回晏清家。老屋在雨中显得更旧了，墙上的水渍颜色更深。推开门，屋里有一股雨天特有的、微潮的气味。

“我换件衣服，很快。”晏清说。

纪星晚站在堂屋里，没有跟进去。她看了看四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擦得亮。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是林静淑工作用的。墙上挂着幅山水画，印刷品，裱在简单的木框里。

晏清的房间在楼上。纪星晚在楼梯口停下。“我在这里等。”

“上来吧。”晏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很快就好。”

纪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楼上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晏清的房间比想象中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整齐地码着课本和参考书，旁边是个笔筒，插着几支笔。墙上什么也没贴，很干净。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齐。

唯一显眼的是那个亮黄色的行李箱，立在墙角，像一抹突兀的色彩。

晏清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纪星晚转过身，面朝窗户，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屋顶和天空。

换衣服的窸窣声很快结束。“好了。”

纪星晚转过身。晏清换了身衣服——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衣服的质地看起来柔软，颜色搭配得舒服。脚上换了双白色的帆布鞋，鞋边很干净。

这一身和纪星晚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那条深灰色的长裤形成了对比。不是价格或品牌的对比，而是一种……生活痕迹的对比。晏清的衣服看起来总是新的，干净的，没有经历过太多搓洗和日晒。而纪星晚的衣服，即使干净整齐，也能看出穿了很久，洗了很多次。

纪星晚心里没什么波澜。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差异。在镇上读书这些年，她见过不少从城里转来的学生，他们的衣服、书包、文具，总是更新，更亮眼。一开始她会有些不自在，后来就麻木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没什么好比较的。

“走吧。”她说。

两人下楼，锁门，走进细雨中。纪星晚撑开伞，两人并肩走着。

到纪奶奶家时，天已经暗了。院子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雨雾，显得温暖。纪溪趴在堂屋的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

“姐姐！晏清姐姐！”

纪奶奶从厨房出来：“来了？正好，饭快好了。”

桌上摆着碗筷。纪星晚放下书包去厨房帮忙。晏清坐在纪溪旁边看她写作业。

饭很快好了：一盘炒青菜，绿油油的；一碗红烧豆腐，酱色浓郁；一碟蒸咸鱼，咸香扑鼻；还有一大碗米饭。都是家常菜，简单，但冒着热气。

“吃，多吃点。”纪奶奶给晏清夹菜，“别客气。”

“谢谢奶奶。”

纪溪吃得很香，扒着米饭，夹着豆腐。纪星晚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奶奶夹菜。

饭后，晏清从书包里拿出那两个笔记本。她先递给纪溪：“给你。”

纪溪眼睛瞪得圆圆的，接过本子，手指在烫银的小星星上摸了摸，然后紧紧抱在怀里：“谢谢晏清姐姐！”

另一个笔记本，晏清递给纪星晚：“这个……给你。”

纪星晚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个浅蓝色的本子，封面上那些小星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从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不是家人给的，不是学校发的，而是另一个人，平白无故送的。她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意外，有点不自在，还有点……轻微的、陌生的暖意。她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接过本子：“谢谢。”

“不客气。”晏清说，“就当……谢谢你帮我。”

纪星晚没说话，把本子放在桌上，继续收拾碗筷去洗。

洗完碗，她擦着手出来：“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跟纪奶奶和纪溪道别，走出院子。雨后的夜晚格外清澈，空气湿冷。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光亮。路面上的水洼映着破碎的天光。

“今天谢谢你。”晏清说。

“谢什么？”

“晚饭，还有……平时。”

“不用谢。”纪星晚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很清楚，“同学之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