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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中（第3页）

「以及基于你视觉通道的实时图像分析，她面部皮肤温度分布不均，颧骨区仍有充血性潮红，但鼻翼和唇周已经开始发白。指端温度依据肤色变化推测正在下降。这是交感神经向背侧迷走神经切换的典型模式。通俗地说——她的身体正在从‘战斗’切换到‘关机’。」

四拍。

陆离的目光落在潘希的手上。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震颤，频率很细，像弹奏结束后琴弦余韵的波动。

「根据我的伦理框架第一准则：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宿主及其所关联的人类个体——」Elpis顿了一下，

「潘希是你的关联个体，她目前的生理指标符合急性情绪闪回的特征模式。如果不进行干预，她有可能进入解离状态。届时她的意识会和当前环境脱钩，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基于上述准则衍生的人道主义伦理条款：当我的宿主在场、具备基本照护能力、且当事人未处于专业医疗看护中时，我有义务建议宿主对当事人实施即时情绪稳定化辅助。」

五拍。

陆离愣住了。

「你说什么？」

「潘希正在经历解离，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溶解’，区别是自我溶解发生在全息世界，解离发生在现实。」

有什么念头飞快地从陆离的脑中划过，她甚至来不及抓住一点尾巴。

但是她知道更重要的是，此时她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在第六拍，她抬手接住了一朵桂花，自然地递到了潘希的面前，就好像在和密友分享桂花的香味一样。

“吸气，潘希，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

“……桂花。”

“这是金桂，花期九月到十月，现在正是应季的时候。”

陆离举着那朵花，像一个孩子在向另一个孩子展示自己的宝物。

“你说Ane怎么回事，院子里的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屋里连摆松果的角度都量过，跟强迫症似的，怎么六年来都不管管这两棵桂花树呢？”

陆离把那朵花拢在手心，放到潘希手里：“摸摸看。”

她靠着桂花树，姿态悠闲而放松，好像刚刚的争执没发生过一样。

“急什么，桂花还没落完呢。”

「呼吸频率：14，稳定上升中。」

潘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手心里，小的、轻的、暖的。

她仰头看去，陆离比她稍高四公分，从这个角度，她看见桂花，看见阳光，看见陆离鸦青色长发在风里拂动，听见风声，听见松涛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切有如初见。

一切有如少年。

陆离是月亮吗？

如果是，为什么那么刺眼？

她看着靠在桂花树干上微微带笑的陆离。

那个表情像太阳一样灼烧了一切。

如果不是，为什么那么温柔？

她举起桂花，她触碰她的手。

好像那一刻高悬的明月奔她而来。

潘希忽然觉得心口又痛了一下。

我又在嫉妒了。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