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希的神情突然冷了下来:“你总这样,”她的杏眼睁得很圆,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目不转睛地盯着猎物,“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什么语气?”
“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
“你希望我在乎你?”陆离调笑道,“这种话你应该和Ane去说,实在不行和陆珩也可以,他也算你的便宜爸,别跟我客气,该用用。”
“别客气?”潘希冷笑了一下,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对啊,你可真大方,什么都可以让给我。”
阳光照得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就像四年前一样。
陆离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好的预感跳上她的心头。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餐厅?”
遥远的记忆里,一个更年轻的潘希的声音和现在重合了:“你凭什么先走了!”
“你凭什么让我等了三个月?”
那个声音还在说话:“你凭什么对谁都一样!”
“你凭什么不听我说话?”
这两个声音终于重合了:“你凭什么不听我说话!”
陆离忽然觉得十五岁的潘希和现在的潘希重合了。
“你凭什么什么都有?”
两个声音的节奏一模一样:“你凭什么什么都有。”
“陆离,我真嫉妒你这种轻松。”
“陆离,我恨你。”
和四年前不一样的是,潘希没有失去理智,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和四年前一样的是她的眼睛,像一团要烧尽一切的太阳。
“潘希,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潘希的语速突然加快:“你不知道我每周三去是什么感觉,我每次走到那个门口都想转头走,但我没走,我进去坐一个小时,我看着你那张脸,你连昏迷都昏得心安理得的,心率56到62,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你知不知道我看着——”
她停了。吸了一口气。
“看着什么?”陆离问道。
“看着心口就疼。”潘希说,
“看见你笑的时候最疼,看见你高兴的时候最疼,你从来不会想到我,你永远不会想到我,你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她的脸颊烧出缭乱的色泽,像红云,像太阳,像裹着糖衣的铁水。
“我觉得我们不在说一件事情。”
“巧了,”潘希冷笑一声,“我也觉得我们不在说同一件事情。”
「我必须打断你们。」Elpis的声音忽然响起,「我需要你听我说完,陆离。不要回嘴,给十五秒。」
陆离没有回嘴。
「潘希的瞳孔在过去九十秒内经历了两次异常变化。第一次:急性散瞳,虹膜几乎退到边缘,持续约四十秒,对应她语速最快的那一段。第二次:八秒前开始,瞳孔从极度扩张转为中等固定,对光反射迟钝。她现在看着你,但她的瞳孔没有聚焦。」
一拍。
「她声纹趋势的基频则从峰值312赫兹在四十秒内降至168赫兹,降幅超过46%。语音抖动率是她正常值的三倍,最后一句话的声压级比倒数第二句低了11分贝,但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说明她是声带闭合不全,气流在漏,她的声音在物理层面正在失控。」
二拍。
「她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二十六次降至十次,这不是平复的征兆,而是骤降,她的胸廓几乎没有起伏,吸气深度不足正常值的四成。」
三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