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希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和进门的时候恰到好处的暖笑不一样,这个笑更短、更快、更急促,也更真实。
“头七是给死人过的,”潘希说,“你没有死。”
“那你每周三跑去看一个没死的人干嘛?搞行为艺术?”
“确认你什么时候醒。”
“确认我什么时候醒,然后呢?”
“如果你死了。”
潘希忽然接了一句。
她的声音还是甜的,语调温柔得能淌出蜜来,但说出来的话让那个“温柔”碎了一地:
“我会把你从坟里挖出来,质问你凭什么死在我前面。”
餐桌安静了两秒。
陆安年看了看潘希,又看了看陆离,低头默默扒了一口饭。
陆珩在喝汤,他喝汤的节奏没变。
Ane给陆安年夹了一筷子青菜,手稳得像装了陀螺仪。
“你这话是彩排过的还是现编的?”陆离问。
“你猜。”
“你们俩能不能正常吃饭。”陆珩忽然开口。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陆珩面不改色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
“……陆总管得挺宽,”陆离靠回椅背,“吃您的饭。”
沉默没持续太久。
陆安年等了大约四十秒,然后把藏在膝盖上的数据板又举起来了,光屏对准了陆离和潘希的方向。
“安年。”Ane的声音不是叫人,是提醒。
“Ane,我只是在做一个行为频率统计——”
“餐桌上不做数据分析。”
“但数据很有意思,”陆安年的语速加快了,带着一种五岁小孩特有的学术激情,“姐姐看Pansy姐姐的次数特别多,比看其他人多好多好多;Pansy姐姐看姐姐的次数更多,比看碗的时间都长——”
“吃饭。”
陆安年把数据板塞到椅子底下。
陆离端起碗。
潘希端起碗。
两个人在同一秒开始吃饭。
又在同一秒停下筷子。
陆安年在椅子底下戳了一下数据板。屏幕亮了一下。
“Ane,她们刚才夹菜的动作一模一——”
“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