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Ane。”
Ane从来让孩子直呼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冰川遗民的文化习惯,也许是别的什么。
陆离记得潘希小时候说过:“Ane有名字,她不叫妈妈,她叫Ane。”
潘希给陆安年夹了一筷子鱼,给陆珩的碗边放了一碟他惯常配饭吃的腌萝卜——她从旁边的小碗里分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陆珩端起碗,开始吃。
桌上的人齐了,饭开始了。
陆离给自己揭了栗子饭的砂锅盖。蒸汽带着米香和栗子的甜漫上来。
板栗切成小块,和粳米一起蒸,只放了盐,什么调料都没有。
陆离架起来一筷子送进嘴里。
粉的,糯的,口感微甜。
陆离嚼了两下,停了一拍——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味道。
然后她很快地夹了一筷子笋丝塞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又一筷子。
吃得很快。
“Ane,”陆离稍微抬高了声音,语调恢复了日常的散漫,“这栗子饭方子哪儿来的?要是从我妈笔记本上抄的,我得收你版权费。”
“网上搜的。”Ane说。
“搜出来能一模一样?”
“盐的克数试了几次。”
陆离难得地没再接烂话,埋头吃饭。
吃到中段的时候,陆离正面看向潘希。
“Pansy小姐气色不错,”她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我躺了三个月,你倒是滋润得很。”
潘希抬眼看她。
“你也不差,”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恰好,“气色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这话洛萱说过了。你换一句。”
潘希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抬头。
“你瘦了。”
“躺三个月还能胖,那医疗舱可以改行开减肥中心了。”她用筷子戳了一下碗里的栗子。
潘希低下头吃了一口饭。然后声音轻了一点。
“我知道,我每周都去看的。”
陆珩的勺子碰碗沿的频率微妙地降低了。Ane在吃自己的饭,什么反应都没有。
陆离的筷子停了一下。
“每周三都来,每次来一小时,准点来准点走,Pansy小姐,这什么企业?打卡这么准时?”她一字一顿,“我还以为你来给我过头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