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真是好运气,她不无嫉妒地想,去开盲盒手气一定很好。
陆安年低下头继续做下一题。手指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他没抬头,忽然说了一句:
“你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光屏边缘敲了一下。
陆离看着他的侧脸。
“嗯,”她说,“我好了。打不死的。”
她伸手隔着桌子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陆安年被弹了一下,头往后仰了仰。
他没有躲,也没有生气,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揉了揉额头,低头做题去了。
“小古板。”陆离低声念叨。
她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
走廊的墙上没有画,没有照片,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磨砂玻璃壁灯,光线散出来柔柔的,像一层薄雾。
什么都很好看。什么都很舒服。
什么都不是陆飞光的。
陆飞光在的时候,右手边那面墙钉了一排相框。
大小不一,歪歪扭扭。
有她演出的剧照,有陆离三岁的生日照,蛋糕糊了一脸还在笑,还有一张不知道谁拍的夕阳,构图歪得离谱,色彩过曝,难看得令人印象深刻。
后来陆离才知道那是陆珩拍的,陆飞光非要裱起来。
陆离没有停步,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关着,这扇门是深色木质的,没换大概是因为它恰好和Ane的设计风格不冲突,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陆离记得这间书房,陆飞光在的时候它不叫书房,叫“飞光的窝”。
这是整栋房子最好的一间房,窗户朝南,采光最足。当年俩人成婚刚搬进来的时候,陆珩本来打算留做自己的办公室,陆飞光看了一眼说我要这间,陆珩说这间是我的,陆飞光说那我每天来你办公室看书。
陆珩想了三秒钟,把自己的东西搬去了隔壁。
陆飞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洋洋得意。
现在这间房又是他的办公室了。
这整栋房子,从玄关到客厅到走廊,陆飞光留下的东西只剩一样,就是餐厅那张搬不走的实木桌子。
因为搬不走所以还在。而搬得走的一样都没留。
陆离站在书房门前,把手插进口袋里。
门后面是陆珩,门后面是剧本,门后面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节奏轻快,几乎算得上愉悦。
“陆总,”她说,“您女儿来取快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