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年抬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姐姐。”
然后低头继续安静地做题。
陆离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陆安年这样子,莫名让她想到了潘希小时候。
“哟,”她说,“长高了啊。”
陆安年没接话。手指继续飞舞着。
“也没高多少。”陆离自己补了一句。
他还是没接。但陆离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不过动了一下就没了,快得像系统bug。
她就那么趴在桌上看他做题。不是长辈那种慈祥的看,而更像她在学院当助教时盯学生课堂练习的目光,观察学生哪里快、哪里慢、哪里做得漂亮、哪里偷了懒。
这孩子的处理速度确实离谱。五岁做的是十岁以上的认知训练题组,轻松地跟切瓜砍菜似的。
Ane和陆珩的基因在这方面没话说,认知结构这东西老天爷赏饭吃,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训练只是把天花板往上推,但天花板的终点是出生时就定好的。
陆离记得潘希在学院时逻辑学和数学成绩一直压她一头,如果不是命轨,也许她会成为工程师或者科学家。
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想了想,她觉得大概是Ane教得好吧。毕竟潘希不是亲生的。
陆离胡思乱想着,瞟了一眼陆安年的光屏。
“停,”她说,“二十四。”
陆安年停下来,看了一眼题目。
“这道题结论是对的。”
“结论对,路径不完整。你走了最短路径,但中间有一条隐含的依赖关系被你跳过去了。这组数正好不影响结果,换一组你就翻车了。”
陆安年轻轻皱了皱眉头,重新推算了一遍。
这次速度明显慢下来了,每一步之间出现了间隔。这时候他终于有了点小孩的样子。
做完之后他没有继续,而是把两次推导并排放在光屏上。
两个版本,两条路径,同一个终点。
然后他抬头问了一个陆离没预料到的问题。
“这条隐含的依赖关系,在什么条件下会影响结果?”
陆离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问题不是“怎么做才对”,而是:这条规则的边界在哪儿?什么时候有效,什么时候失效,适用范围是什么?
好家伙。
“自己想。”她说。
陆安年点了一下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把两个版本都保存了,并排留着。陆离注意到他给旧版本打了一个标签,内容是一串时间戳。
“你这个习惯挺有意思。”她指了指那个标签。
“大部分人知道正确答案之后会直接把错的删了。”
“删掉不划算,”他说,“以后遇到同类问题可以交叉比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