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墟,顾允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勉强带着残兵从那个恐怖的黑色巨人手下撤退。士兵死伤不少,那东西根本非人力所能敌!
他亲眼见到了超乎想象的存在,也终于明白了沈见欢一直以来面对的是什么。震惊、后怕、还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但很快,这股无力感就被决心所取代。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找到对付那东西的方法!而突破口,就是沈见欢!
他下令严密监视缦亭台,一旦沈见欢情况稍有好转,他必须见到她!
缦亭台大门外,气氛剑拔弩张。
顾允舟一身戎装,面色铁青,带着一队亲兵,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护卫队长带着人死死挡在门前,额角冒汗,却一步不退。
“督军大人,请您体谅!班主她真的需要静养,特意吩咐了不见任何人!”护卫队长的声音带着恳求,却也无比坚定。
“静养?我看她是想把自己关起来等死!”顾允舟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担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我再问最后一遍,让,还是不让?”
护卫们脸色发白,但依旧没有移动。就在顾允舟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挥手硬闯的瞬间,“吱呀”一声,缦亭台沉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沈见欢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外面松松披了件针织开衫,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唇瓣也显得有些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未愈的虚弱感。但她站得很直,眉眼间的沉稳依旧,甚至因为这份病弱,更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脆弱与坚韧。
她的出现,让门外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督军大人好大的威风。”沈见欢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觉得我缦亭台的门槛太低,还是我沈见欢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顾允舟看到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上前一步:“见欢!你……你到底怎么了?城西昨晚……”
“顾允舟。”沈见欢打断他,连名带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我很好,只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城西发生了什么,与我无关,我也并不清楚。”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你是沈城的督军,肩负一城安危,不该把精力浪费在我一个戏班班主的病情上。那些神神鬼鬼的传闻,更不是你该轻信的东西。请回吧。”
这番话,既否认了自己的情况,也将顾允舟的关心推开,更暗示他不要深入调查那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顾允舟怎么可能相信?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刻意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与伤痛,心中又急又痛。
“见欢!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楚,“我看到了!昨晚城西那个……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寻常东西!你招惹上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沈城的军队……”
“军队?”沈见欢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顾允舟,有些东西,不是枪炮能解决的。你所谓的帮忙,很可能只是带来更多的死亡和混乱。”
她想起了昨晚那些死伤的士兵,语气变得更加冷硬:“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督军费心。请你管好沈城的治安,不要再让无关的人卷入不该卷入的事情。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句句如刀,看似为自己撇清,实则是在保护他,将他推离危险的漩涡。
顾允舟被她的话刺得脸色发白。他听出了她的决绝和隐藏的意味,这让他更加确信她正身处极大的危险之中,并且打算独自承担。
“沈见欢!”他猛地握紧了拳,声音压抑而沙哑,“在你眼里,我就如此无用?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半分吗?就算我帮不上大忙,至少……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在面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你一个人硬撑,却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语里带着受伤的情绪和深深的无力感。
沈见欢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强势的男人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心口微微一窒。但她不能心软。知道的越多,对顾允舟越危险。那邪物的目标显然包括她身边的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然恢复平静,甚至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