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说过的猫名画在杯底了。
她画的。
在我睡着以后。
奶皮。
蜷成一团,尾巴尖搭在鼻子上。
我想了一路,她是什么时候画的。
我睡着了。她画完云。然后呢?
她走到厨房,洗了杯子,擦干,拿起笔,在杯底画了一只橘猫。
然后写上‘奶皮’两个字。
全程没有声音。
只有凌晨的厨房,和一只慢慢成形的猫。
我坐在火车上,离那个城市越来越远。
但我满脑子都是那只猫蜷起来的样子。
尾巴尖搭在鼻子上。
像在做一个很安稳的梦。”
火车冲出隧道。信号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陆嘉亿低头。微信通讯录,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来自“苏敏”。
附言:“便签上的猫画反了。左耳比右耳大。”
陆嘉亿愣住。
她飞快地点开那张便签照片——走之前她拍了冰箱上那张。放大。再放大。
她画的猫,左耳确实比右耳大。
画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看,简直像一只耳朵在听什么秘密。
她通过好友申请。打字。删掉。打字。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那是风格!!!风格你懂吗!!!”
三秒后。
苏敏:“不懂。”
陆嘉亿:“就是故意的。艺术处理。”
苏敏:“。”
一个句号。
陆嘉亿盯着那个句号,忽然趴在车窗上笑起来。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笑声被火车的哐当声吃掉。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田野。秋天的稻子正在黄,大片大片的金色从眼前刷过,像有人拿着巨大的刷子蘸满阳光,一笔一笔地涂满大地。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发给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