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慢慢靠回椅背,语气冷了下来。
“令仪,哀家是在保你。”
“保臣?”
“你是先帝嫡女,身份尊贵。可正因如此,才不能与罪臣余孽牵扯不清。沈家案已经定了,若你执意翻案,便是质疑皇帝,质疑朝廷,甚至质疑先帝留下的辅政之权。”
这话说得极重。
萧令仪却只是淡淡一笑。
“太后既说沈家案证据确凿,又何惧臣查?”
太后眯了眯眼。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宫女快步入内,跪地道:“太后娘娘,裴尚书到了。”
太后神色稍缓。
“传。”
不多时,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殿中。
刑部尚书,裴元璋。
他生得端正,眉眼沉稳,看着倒像一派忠良之臣。只是进殿时,衣摆带起一缕极淡的香。
沉水香。
萧令仪目光落在他紫色衣袖上。
香从紫衣来。
几乎就在此时,寿安宫外有小太监快步跑来,在萧令仪的贴身女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女官脸色微变,却很快稳住。
她借着替萧令仪整理披风的动作,将一枚细小纸卷递入她掌心。
萧令仪指尖轻轻一收。
太后看见了,却没有立刻点破。
裴元璋跪地行礼。
“臣参见太后,参见长公主殿下。”
太后道:“裴尚书来得正好。长公主对沈家案似有疑虑,你身为主审,不如将卷宗再与殿下说一遍。”
裴元璋低头道:“是。”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供状,双手呈上。
“沈家通敌案,人证有三,物证有边关密信两封、私刻军印一枚,另有沈家家仆亲口指认。沈家家主沈怀渊畏罪自尽,沈家余众于押送途中遇流匪袭击身亡,案情清楚,并无疑点。”
萧令仪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纸卷。
她没有打开。
也不必打开。
她知道沈照雪会写什么。
香从紫衣来。
而眼前这位裴尚书,正穿着紫衣,带着沉水香。
萧令仪淡声问:“沈怀渊畏罪自尽?”
裴元璋道:“正是。”
“何处自尽?”
“刑部大牢。”
“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