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抬眸,神色冷淡:“太后深夜召臣入宫,想必不是为了与臣闲话家常。”
太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自然是有正事。”
她抬了抬手。
一名内侍立刻捧着卷宗上前,跪在殿中。
太后道:“沈家通敌案,原本已由刑部定案。可哀家听闻,今日有人夜闯义庄,险些烧了沈家尸首。”
萧令仪神色不变:“确有此事。”
太后叹息:“这可真是怪事。沈家既已伏法,何人还要对尸首下手?”
萧令仪道:“臣也想知道。”
太后看着她:“哀家还听闻,你从乱葬岗带回了一个沈家余孽。”
萧令仪抬眼。
太后慢慢道:“沈家罪名未清,那女子身份敏感。令仪,你擅自将她带回公主府,若传出去,朝臣恐怕要议论你包庇逆犯。”
“沈家是否逆犯,尚未可知。”
太后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令仪。”
她声音沉了些。
“沈家通敌叛国,人证物证俱在,皇帝亲批,刑部定案。你这话若被外臣听见,是要动摇朝纲。”
萧令仪淡淡道:“若朝纲建立在冤案之上,才是真正动摇。”
殿内骤然一静。
宫人们齐齐低下头,不敢出声。
太后盯着萧令仪,过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般锋利。”
萧令仪道:“太后谬赞。”
太后道:“哀家知道,你不喜刑部办事,也不喜外戚插手朝政。可沈家案牵扯边关军防,不是小事。你若私自翻案,怕是会让边关将士寒心。”
萧令仪语气平静:“边关将士寒心的,从来不是翻案,而是有人拿通敌之名杀忠臣。”
太后指尖一顿。
这一瞬间,她眼底的温和几乎裂开。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
“看来你今日入宫,是铁了心要与哀家争。”
萧令仪道:“臣只是查案。”
太后轻声:“查案可以,但人要交出来。”
萧令仪看向她。
太后道:“那个沈家女子,交给内廷司审问。她若真无罪,哀家自然不会为难她。”
萧令仪眼底冷意渐深。
内廷司。
义庄死士身上刚掉出内廷司腰牌,太后便要她把沈照雪交给内廷司。
未免太急。
萧令仪淡声道:“她伤重未醒,不便移交。”
太后笑了笑:“是伤重未醒,还是已经醒了,且说了不该说的话?”
萧令仪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