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
手中的剑已经无法?握稳,有时候一剑无法?了?结游朝玉的性命,宿以山还会刺下?第二剑。
再后来,已经不局限于两人的记忆之中。
或者成为小?摊旁的车夫走贩,或者成为刚进入洞房的一对?道侣。
只要对?上视线,宿以山便能分?辨出谁是游朝玉。
他?的视野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空的,只有一双眼睛。
然而游朝玉不同,无论场景如何变换,面前之人身?份如何变幻,始终是宿以山的脸。
小?贩时,他?摔碎茶碗,捡起?瓷片,从背后刺向车夫。
化作车夫的游朝玉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轰然倒地。
新娘时,烛火轻轻摇晃。
他?披着红盖头,呼吸清浅。
直到来人用喜秤挑开盖头,将他?拉到桌前,递给他?一杯酒。
共饮合卺酒时,他?目光灼灼,和游朝玉对?上视线。
游朝玉愣怔片刻,霎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一瞬。
从前的宿以山,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自带一种?隔绝他?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然而面前的宿以山,眼尾压着一点红色,宛如墨水被打翻,一笔红墨从眼尾长长地拖曳出一般。
减弱了?生人勿近的气场,眨眼时,鸦羽般睫毛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还没缓过神来,心口突然一阵刺痛。
游朝玉缓缓低下?头,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胸口上。
鲜血喷涌而出,原先受的伤翛然间浮现?,身?上已然变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连人形都难再分?辨出。
痛楚流经四肢百骸,简直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碎成千万片一般。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沸腾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在其中。
被杀了?上百次,游朝玉依然会在剑没入胸口时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身?上的力?气以极快的速度流失,甚至能感到体温也在一点点下?降。
宿以山淡淡看着,什么也没说。
红盖头早已扔在了?地上,酒杯也横七竖八地倒在桌面上。
本欲离开,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游朝玉动了?动。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游朝玉才勉强举起?手臂。
将手掌覆盖在他?双眼前。
宿以山视线立即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半晌,才听见游朝玉开口:“……别看。”
最后一丝鲜血溅落在宿以山脸上,幻境蓦地破碎成千万片,化为点点白光后消失不见。
温热触感?还停留在面颊上,宿以山抬手?抹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