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贺昂霄昨晚还真的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贺昂霄这次显然是?摆明了要跟他冷战到底,态度坚决,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被他糊弄过去。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迟萝禧撒个娇,笨拙地讨好?一下,贺昂霄就算还板着脸,最后也?总是?会?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事情就算揭过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次触及了贺昂霄某个奇怪不容触碰的点,在迟萝禧心里,他贺昂霄居然和?那个道貌岸然,居心叵测的韩文宾被归为?了一档,这简直是?对贺昂霄莫大的侮辱和?挑衅,他绝对无法接受。
贺昂霄自认为?自己?必须是?迟萝禧现存人际关系里的top1,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超越不了迟萝禧已故地位特殊的爷爷,但也?绝不能容忍和?任何阿猫阿狗,特别是?韩文宾这种潜在威胁平起平坐。
贺昂霄防了一手。
小花盆对迟萝禧来说?应该挺重要,在迟萝禧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就悄无声息地把那小花盆给没收了。
迟萝禧就算想搞什么离家出走的戏码,也?得掂量掂量。虽然他并不认为?迟萝禧真敢离家出走,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迟萝禧起床后,习惯性地先去阳台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花盆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圆形的印记。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就明白了。
他走到正在餐厅慢条斯理?吃早餐,看财经新闻的贺昂霄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我的花盆呢?”
贺昂霄头也?没抬,用叉子优雅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花盆?没看见。”
迟萝禧:“……就阳台那个,灰扑扑的,破了边的。”
他心里有点打鼓,难道贺昂霄发现了什么?
贺昂霄这才掀起眼?皮:“哦,那个啊。我让苏姨收起来了,你天天盯着看,太?玩物丧志了,影响你学习上?进?。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
迟萝禧:“…………”
行,贺昂霄,你有种。
于是?一场由贺昂霄单方面宣布,迟萝禧被动应战的轰轰烈烈的家庭冷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迟萝禧开始反击。
他故意在贺昂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闭目养神的时候,把电视声音开到震耳欲聋,放一些吵闹的综艺节目和?无脑偶像剧,音量大到能盖过贺昂霄耳机里的音乐。
贺昂霄皱眉,迟萝禧就假装没看见。
贺昂霄也?不甘示弱,他趁迟萝禧不注意,把他藏在零食柜最深处,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各种口味的薯片,饼干,巧克力?,都吃了。
迟萝禧发现后,心疼得直抽气,对着贺昂霄怒目而视。
贺昂霄则慢悠悠地擦着嘴:“看什么?家里东西我不能吃?”
迟萝禧气得牙痒痒。
第二天他溜进?贺昂霄的衣帽间,从那一排排熨烫得笔挺,价值不菲的高定衬衫里,挑出几件贺昂霄平时最常穿,最喜欢的,把它们抱出来,铺在卧室的大床上?,在上?面滚来滚去,把衬衫弄得皱皱巴巴的。
贺昂霄换衣服时,看到那几件如同?咸菜干一样的衣服脸都绿了。
贺昂霄的报复接踵而至。
过了两天他让人送来几个巨大毛茸茸的玩偶抱枕,食草动物。有瞪着无辜大眼?睛的长颈鹿,还有一脸傻气的绵羊。他把这些抱枕,堂而皇之地摆满了客厅的沙发,迟萝禧常坐的摇椅,主卧的床头。
迟萝禧看到这些抱枕的第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这些动物有些理?论上?不在萝卜的食物链上?,但就跟很多人类天生?害怕蜘蛛,蛇类一样,作为?植物成精,迟萝禧骨子里对这种大型活生?生?食草动物是?害怕的。
自从贺昂霄知道迟萝禧是?个小萝卜精之后,恶趣味十足,状似无意地对苏姨说?:“苏姨,要不咱们在家养只兔子吧?毛茸茸的多可爱。”
迟萝禧每次一听这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激动地反对:“不行!”
他怕兔子,倒不是?怕被吃,这是?一种天敌般刻在dna里的警报。
贺昂霄就爱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你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吗?我看你跟花老师去植物园,对那些小松鼠,小鸟什么的,挺友好?的啊。”
迟萝禧语塞:“那不一样!”
冷战持续了快一个星期,两人之间的低气压都快凝成实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