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刚来江州的时候,在春晖那种地?方,因为什么都不?懂,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土气和笨拙,他受过多少明里暗里的嘲笑,戏弄和排挤。
白天要打起精神应付工作,晚上回到房间?,巨大的孤独和难过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城市太大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可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
迟萝禧找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随时可能枯萎。那个时候,他唯一的慰藉,就是那个从老家带来的花盆,夜深人静时,他无声地?难过,第二天又要装作若无其事,一脸无所谓地?去上班,仿佛那些伤害从未发生。
韩文宾和贺昂霄是少有从一开始就没有用那种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看过他的人。
他知道?贺昂霄不?喜欢韩文宾,非常,非常不?喜欢。所以他才想着偷偷私下里把人情还?了,不?让贺昂霄知道?,免得他不?高兴。
可是迟萝禧好像总是这样,把事情办不?好,弄巧成拙,把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一团糟,最后惹得贺昂霄大发雷霆,自己也委屈得不?行。
他也在乎贺昂霄的感受啊。
他不?想看到贺昂霄生气。
可是贺昂霄呢?就知道?一味地?批评他,怀疑他,用那些伤人的话质问?他,把他逼到墙角,解释了也会生气。
迟萝禧真的觉得他们的关系大概走不?了多久了,他已经越难越对贺昂霄无所顾忌地?撒娇了,人和萝卜的关系还?是最开始单纯,难怪贺昂霄让郝律师拟的合同根本就管不?了五年。
他果然还?是有先见之明,难怪能把公司开那么大,挣那么多钱。
晚饭苏姨接到贺昂霄的电话来做的,不?过迟萝禧没吃多少,吃完就没有灵魂地?瘫在沙发上。
等晚上贺昂霄回来。
迟萝禧以为暴风雨又要来了。
谁知贺昂霄手里抱着他自己的枕头和一床备用羽绒被,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今晚我?睡沙发,你自己在房间?,好好反省!”
说完他也不?等迟萝禧反应,睡沙发去了。
贺昂霄背对着迟萝禧的方向,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黑发的后脑勺,一副我?不?想再跟你说话的姿态。
迟萝禧看着沙发那边隆起的一团,他没想到贺昂霄会来这招。
他明明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反省。
迟萝禧心里那点叛逆和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这次他才不?要低头。
迟萝禧怀着悲愤的心情拿起笔,他要好好学习,努力拿到文凭,然后工作,以后贺昂霄抱着他的腿后悔现在没有好好对他,一口气做了三页题,思路比平时顺很多。
果然愤怒就是力量!
贺昂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卧室里的动?静,起初是开台灯的声音,原来迟萝禧也睡不?着。
肯定一个人也是辗转难眠吧。
但是贺昂霄是有原则的,这次绝不?会那么容易妥协,起码分床一周,睡是睡不?着,大不?了等迟萝禧睡着后,进去挨着迟萝禧躺几个小时。
反正迟萝禧睡着后一般叫不?醒的。
睡得跟猪一样。
半夜贺昂霄屏住呼吸,打开门,只见床头灯还?亮着。
迟萝禧已经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本练习册,周围是打的草稿,侧脸都压出了一个红印,贺昂霄小心翼翼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贺昂霄翻着迟萝禧愤愤然做过的三页题,拢共就对了三道?,再往前翻,有一些红笔批改过的痕迹,有明显错得多了,玻璃心破碎,拿黑笔自己改过答案的痕迹。
贺昂霄瞬间?就没那么气了,看着迟萝禧睡得像个桃子的脸,这小萝卜妖也笨得也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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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努力一点就像萝北一样幻想,要打所有看不起我的脸
贺总:可爱得想咬一口常常因为老婆太可爱,气发一半就消了
人类卑劣的爱……
迟萝禧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安安稳稳地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姿势舒展,被窝里暖烘烘的。
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想起自己?熬夜做数学题做到睡着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