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带头冲锋,可以断后死战,但不能看着这群刚刚拧成一股绳的兄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垮掉、烂掉,死在绝望的路上。
“大唐不会亡。”
陈越站起身,望向西北,一字一顿,如金石坠地,铮然有声:
“我们去灵武。”
灵武?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那是朔方边陲苦寒之地,在他们这些关中子弟心里,荒凉得不值一提。
去那儿,能有什么出路?
“陈兄弟,灵武那种地方……去了能做啥?”有人小声问,声音发虚,“要粮没粮,要兵没兵,咱这二十来人去了,不是饿死冻死么?”
“灵武虽小,却是大唐中兴之地,是天下最后的脊梁。”
陈越转身,目光如炬,看向众人。
“玄宗入蜀,天下无主,人心涣散。但太子李亨,素来贤明,有心整饬山河,绝不会随玄宗入蜀避祸。”
他稍顿,声调陡然扬起,如剑出鞘:
“太子必北上灵武,收朔方精兵,倚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当世名将,登基正位,号令天下忠义之师,共讨国贼!灵武一立,则大唐社稷有主,天下人心有归,平叛复京,方有指望!”
登基即位?
太子要在灵武称帝?
众人彻底惊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等扭转乾坤的庙堂大略,这等洞悉未来的军国机密,眼前这个昨日还是潼关城头一小卒的年轻人,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晰?
林间死寂,只余晨风穿叶。
所有人看向陈越的眼神,已从信服,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人,绝不是凡人。
“我们去灵武,不是逃难,不是苟活。”
陈越踏前一步,声如金铁交鸣,在晨雾中回**:
“是投效新朝,是从军讨贼!是洗刷潼关溃败之耻,是收复两京,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是堂堂正正,做一回顶天立地的大唐男儿!”
“讨贼……”
“复长安……”
有人低声重复,眼中渐有火苗燃起。
他们本是潼关溃卒,兵败逃亡,如丧家之犬,满心屈辱迷茫,前路漆黑如夜。
可陈越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劈开黑暗,给了他们一条堂堂正正的路。
一条能活、能战、能挺直脊梁做人的路。
不再是溃兵,不再是逃卒。
是大唐义师,是讨贼锐士,是这破碎山河中,最后一捧不肯熄灭的火!
“我等愿随陈兄弟,共赴灵武,投效新朝,讨伐国贼!”老王猛地站起,虎目含泪,声如洪钟。
“愿随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