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要把厂子卖给南方人,咱们都要下岗了!”
混乱中,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车缓缓停在门口。
警报声一响,工人们顿时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眶通红,活像一群饿疯了的狼。
车门打开,路洲率先下车,随后是打着绷带的路长明和满脸担忧的夏晚秋。
“就是他们!那个港商!”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一个壮汉冲出来,手里拎着个大扳手,指着路洲的鼻子骂道:
“你就是那个要买厂子的骗子?我告诉你,想让我们下岗,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对!滚出南城!不许买我们的厂!”
群情激愤,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被推搡的东倒西歪,眼看就要失控。
夏晚秋吓的抓住了路长明的衣角,路长明虽然心里也虚,但还是往前跨了一步,用左手护住媳妇,大吼一声:
“吵什么吵!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路洲看着这群被煽动的工人,心里冷笑。
这背后要是没人指使,这群只会干活的苦哈哈哪敢冲撞省里的车?
他没说话,转身从副驾驶拎出一个公文包。
路洲拉开拉链,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一捆捆扎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往红旗车的引擎盖上摔!
一捆,两捆……整整十捆!
一万块钱,在阳光下散着油墨芬芳,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刚才还闹腾的像开锅一样的现场,死寂一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到五十块的年代,这一万块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
“我是来买厂子的,但谁告诉你们我要让你们下岗了?”
路洲拍拍那叠钱,眼神扫过壮汉:
“你是这儿的带头人?”
壮汉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扳手沉的像有千斤重:
“我……我是车间主任,赵铁柱!你少拿钱砸人,我们要的是长久的饭碗!”
“饭碗?那也得锅里有饭才行。”
路洲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厂大门内,正好看到老刘在几个人的陪同下,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老刘显然受了不少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青了一块。
看到路洲,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路董!路老弟!你可算来了啊!”
路洲迎上去拉住老刘的手,没叙旧,直接对着所有工人喊道:
“老刘回来了,清清白白回来的!从现在起,第三针织厂改名先锋国际服饰一厂,厂长还是老刘,但老板……是我大洋集团!”
路洲指着引擎盖上的钱:
“赵铁柱,带着你的人去财务科领钱,这两个月欠的工资,现在就补发!领了钱的,下午两点准时回车间开会。
想跟我干的,工资上浮百分之三十,不愿干的,领完工资马上卷铺盖走人,我路某人绝不强留!”
人群沉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发工资了!真的发工资了!”
“工资还涨百分之三十?我的妈呀,那不是比厂长挣的都多了?”
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财务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