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就解脱了,就再也不会被打了。
可她想不明白,心中为何却是空落落的。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在沉默中肩膀慢慢开始耸动,却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早已经习惯这样了。
挨打的时候不哭出声,受委屈的时候不哭出声,无助的时候不哭出声。
因为哭出声会让外面的女儿听见,她也会跟着哭。
但只要眼泪流出来了。
第二天醒来,她就又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是女儿永远的后盾。
外间的**,陆玉儿却睁开了眼睛。
她是被尿憋醒的。
晚上妈妈煮的红薯水,她怎么喝都觉得饿。
干脆喝了两大碗,这会都变成尿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摸黑往屋外走,经过陆离房门口的时候,门没有关严,透出一道窄窄的缝。
她本来没想往里看,可里面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轻的也死、也死的声音。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在爸爸身上见过的高兴劲。
虽然不知道也死是什么意思,可她听得出来,爸爸现在很高兴。
爸爸高兴,自己就少挨打。
陆玉儿也觉得高兴,赶紧跑到茅房里方便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正想继续睡觉,却听见里屋传来妈妈的抽泣声。
记忆中,妈妈已经很久不哭出声了。
以前爸爸妈妈吵架,妈妈都很少哭的,除非是特别气人的事。
她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只是她那时候太困了,没有听清,可现在,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回了她的脑子里。
现在回想起来,其中最响亮的两个字就是离婚。
队上的宋小花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爸爸。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陆离刚才那高兴的样子。
原来爸爸今晚是给我做的送行饭!
他不要她和妈妈了,从今以后,他就一个人去喝酒吃肉了。
陆玉儿小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又嫩又软的掌心里。
虽然很疼,但她没有哭。
她怕妈妈听见,会哭得更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