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婆子应声进来,架起顾秋娘就往外拖。
程实咬着牙想站起来护住妻女,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我自己走!”顾秋娘甩开婆子的手,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又弯腰去扶程实,“我们自己走。”
一家三口跌跌撞撞地出了顾家。
顾秋娘先把锦月用包袱皮绑在胸前,再腾出手来扶着程实,看了一眼暴雨如注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冲进雨里。
忽然。
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
顾秋娘抬起头,透过雨水和泪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嫂……嫂嫂?”
沈莞君撑着伞,低头看着她。
“先去医馆吧。”
沈莞君叫了辆马车,让人先将程实抬上去,又把顾秋娘母女扶上车。
车夫在暴雨中赶着马,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医馆的大夫麻利地给程实接了骨,又开了方子让药童去抓药。
“腿是保住了,”大夫擦着手上的血,对沈莞君说,“不过以后不能干太重的活儿了,阴雨天也会疼。得好好养着,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
“多谢大夫。”
孩子那边,大夫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拖了几日,烧得有些高了,但还不算太晚。
两副药剂下去,锦月的烧便退了大半,小脸从通红变成了苍白,安静地睡了过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莞君付了诊金和药钱,又把顾秋娘带到医馆隔壁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诊金和药钱我已经付过了。”沈莞君将房牌递给顾秋娘,“隔壁的客栈我包了一个月,你先住着,照顾好家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秋娘接过房牌,手指在发抖。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嫂嫂……嫂嫂我对不起您……”
沈莞君一怔,弯腰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顾秋娘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嫂嫂,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好几年了,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沈莞君的手顿住了。
顾秋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声音断断续续:“当年……当年雪山上的事,大哥救您,不是碰巧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