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他踏入浅水,目光沉静地盯着水面,忽然手腕一抖,剑尖刺入水中,再提起时,剑身上已穿了两条肥美的河鱼。
他回到篝火旁,用剑刃熟练地刮去鱼鳞,剖开鱼腹,除去内脏,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末了还不忘在鱼身两侧各划几刀,改了个漂亮的花刀。
沈莞君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像一个金吾卫指挥使?
便是樊楼里的大厨,也不过如此了。
霍骁削了两根笔直的树枝,将鱼从头到尾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火舌舔着鱼身,不多时,鱼皮便渐渐卷起,泛出金黄的光泽,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时,他从袖口里摸出几个瓶瓶罐罐,他用指尖捏了少许罐子里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鱼身上。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炭火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沈莞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霍骁摘了两片干净的大叶子,去河里涮洗干净,将烤好的鱼放在叶片上,递到她面前。
“吃吧。”
沈莞君从晌午到现在滴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接过叶子,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口。
好吃!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鱼皮焦脆,鱼肉鲜嫩,咸香适口。
吃得她心满意足,嘴角弯弯,像一只小馋猫。
霍骁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笑了就好。
他收回目光,语气一转,恢复了云不平的嗓音,低低沉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他望着篝火,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娓娓道来:
“吃烤鱼的法子,是军里的老兵教的。有时候行军打仗,干粮不一定管够,我们就去打野兔、山鸡,或者像这样,打两条鱼上来烤着吃。”
他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又碎在夜色里。
“这些调料,白色的是盐,这个是紫苏,这个是胡椒。去腥增香,十分好用,是朔州那边常用的。”
沈莞君好奇地伸手去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揭开一个小瓷瓶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是京城没有的味道,带着山野的粗犷和质朴。
她心中忽然一动。
她在西市买下的那条街,本就是要做美食街的。
若是用这些调料做成吃食,京城百姓会不会喜欢?